突变种

影片内容

雨点砸在锈蚀的窗框上，像丧钟的余音。张伟缩在公寓角落，剪刀的冷铁硌着掌心——这玩意儿还是上周修水管时用的，如今成了他活命的依仗。三天了，从“突变日”警报撕裂夜空起，这座城市就成了活棺材。 起初，人们管那些东西叫“突变种”，以为是实验室泄露的倒霉实验品。新纪元生物科技公司，墙上广告还闪着“基因未来”的霓虹，结果呢？他们搞的融合实验炸了锅，昆虫长出哺乳动物的骨爪，流浪狗眼睛爬满触须。张伟在阳台上见过一只变异的猫，毛皮像融化的蜡，却用人类的手势拍打玻璃，喉咙里咕噜着“水……水……”。那不是野兽，是披着皮囊的噩梦。 他妻子林芳在第一天遭了殃。她不过是去超市抢罐头，回来时左臂肿得像发酵面团，皮肤下鼓动着别的东西。张伟用菜刀砍断她被异化的手指时，血是紫色的，带着铁锈味。她倒在厨房瓷砖上，最后一句是：“别……看……” 他闭上眼，刀落下的闷响像砸在西瓜上。现在，他耳朵里总回响这声音，混着外面那些低频呜咽——突变种在游荡，它们学会了埋伏，用残缺的人类语言诱骗幸存者：“救救我……我饿了……” 转折发生在昨夜。张伟偷听到楼下避难所的对话：突变种怕高频声波，那是基因链的裂缝。可怎么制造？他想起电子街的老陈，半年前帮他修过收音机。老陈的店在三条街外，如今怕是巢穴了。雨更大了，他踩着积水冲出去，腐肉味扑面而来。街灯下，一个“人”正用脊椎摩擦墙壁，脖子扭成麻花，却拿着半截儿童玩具车。张伟胃里翻腾，但脚步没停。 老陈的店门被撬开，电路板堆成山。张伟瞎鼓捣了半小时，拼出一台粗糙的发射器。就在他测试时，阴影里传来熟悉的调子：“伟……” 林芳站在门口，半边脸还是温婉的杏眼，另半边爬满鳞片，嘴角咧到耳根。她伸出手，指甲像淬毒的钩子。“你……不来吗？” 她声音像卡带的录音机。 张伟手指悬在开关上。她曾给他织过围巾，毛线颜色总选错。现在她胸腔里鼓着别的器官，扑通扑通，像在倒计时。他按下按钮。尖啸撕裂雨幕，突变种们抱头蜷缩，鳞片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原始组织。林芳也倒了，临死前人类那半张脸动了动，似乎想笑。 声波停了，世界死寂。张伟走出店门，手里攥着没电的发射器。远处，另一栋楼亮起微光——有人在用镜子反射阳光，求救信号？还是新陷阱？他不知道。只知道剪刀还在滴血，而自己的呼吸，越来越像那些怪物在深夜里发出的、介于人与兽之间的呜咽。 （字数：598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