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渣的苦涩味混着初冬的寒气,从地牢石缝里渗进来。我蜷在霉斑斑的草堆上,左肩的鞭伤火辣辣地疼——这是来到长生帝族“天药坊”做贱役的第三天,因我不小心打翻了一盏淬炼灵液的银炉。门外传来监工尖利的呵斥:“寒门贱役也配碰炼药器具?明日再错,剁了你的手!” 他们叫我“贱役”。可三个月前,我还是南荒边陲小城里,靠替人抄书换米粮的穷书生。一道金光从祖宅地底冲出,裹挟着《长生帝族谱》的玉简砸进我脑海。玉简里只有三句话:“帝族气运将倾,寒门真主当兴;开局为奴,十年逆袭;违者,魂灭。”我还没参透,就被突然降临的帝族执法使抓走,以“窃运之罪”贬为药奴。 今夜子时,我照例去后山处理废渣。枯藤突然缠住我的脚踝——是灵药残根自发聚集!我鬼使神差掏出偷偷藏起的炭笔,按照玉简里模糊的星图轨迹,在泥地上划下第一道线。月光恰好穿过古松缝隙,照在那道线上,整片废渣突然浮空旋转,凝成一粒微光,没入我眉心。 “嗡——”脑海中玉简轰然展开。原来所谓“开局”,是要在帝族最底层,借废弃灵药残渣重聚“本源道种”。那些被视作垃圾的渣滓,每一粒都残留着帝族长老们炼药时无意散逸的法则碎片。我成了最大的“窃贼”,也是唯一的“拾荒者”。 五更天,我拖着疲惫身体回棚屋,掌心却烙着发烫的星图。隔壁老药奴鼾声如雷,他儿子前日因多看了少主侍女一眼,被废了修为。我盯着糊满蛛网的屋顶,忽然笑了。玉简第三句在闪:“逆袭非夺权,乃破茧。” 七日后,少主亲临药园查验“贡品灵液”。我负责的废渣区,昨夜竟自发聚出一洼清泉,泉底沉着三枚帝族失传的“九转还魂露”残晶。少主眯眼:“贱役,你动了手脚?”我跪下,将掌心星图按进泥地:“奴不敢。只是每晚给废渣讲故事,它们高兴了,就吐出些陈年旧物。” 全场死寂。族中长老捻须冷笑:“荒诞!”少主却忽然蹲下,指尖沾了沾那洼泉水,瞳孔骤缩——泉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,显露出地下一条被封印万年的“地脉灵髓”支流。这原本是药园废弃的原因,如今因我日夜引动残渣共鸣,竟要破封了。 “你,”少主转身,金眸锁住我,“从明日起,管‘灵渣回收司’。”他贴耳低语,声音只有我们两人听见,“别装傻了。帝族三百年没人听懂废渣的哭嚎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 我叩首,额头触地:“一个想活下去的寒门子。” 心里却默念玉简第二句:十年逆袭,从今夜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