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错许平生愿
轻狂誓言困半生,回望已是局外人。
古堡第三层的铁门在身后锈蚀崩落时,我看见了传说中的魔女。她坐在月光能照到的唯一一片光斑里,苍白手指间把玩着一簇跳动的幽蓝火焰——那是上个月吞噬了三个骑士的噬魂火。我按着导师教的最后手段,将怀中所有符咒撕碎,撒向空中。符纸在触及火焰前就化成了灰,像一场滑稽的雪。魔女抬起眼,瞳孔里映出我身后墙上斑驳的家族壁画:她的眼睛,和我母亲画像里的弧度一模一样。“又送来新的祭品?”她的声音像碎冰刮过石阶。我解开发束,长发垂落,从发间抖出一卷用银线捆扎的纸。不是符咒,是信。第一封写于十七年前,父亲颤抖的笔迹:“阿黛拉,我封印你并非为赎罪,是为藏起你眼中将毁掉王国的光。”最后一封是我今晨写的,墨迹未干:“母亲,您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诅咒,是忘记如何被爱。”她手中的火焰骤缩成一点火星。我向前一步,将全部信纸轻轻放在她脚边。“他们用铁链降伏您,我用这些。您要的祭品,是有人记得您曾是那个在麦田里笑出眼泪的姑娘。”月光移过,照亮她脸上纵横的、早已干涸的泪痕。她慢慢弯腰,拾起第一封信,指尖抚过父亲的名字。幽蓝火焰从她指间熄灭,最后一点光,是她眼角颤动的微光。原来最坚固的封印,从不是咒语,是时间;而真正降伏魔女的,是让被遗忘的姓名,重新被世界吻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