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天井里,十六岁的林婉被四个哥哥围在中央。大哥捏着她的生辰八字嗤笑:“占星卜卦的骗子,也配姓林?”二哥踢翻她摊开的罗盘,铜钱滚进污水沟。三哥四哥跟着起哄,说她是给林家蒙羞的“神棍”。那夜,她背着褪色的道袍包袱,踏出林家大门时,没回头。 十年后,京城“观星阁”门庭若市。林婉一身素青褂,指尖捻着三枚古钱,在紫檀案前闭目推演。窗外梧桐叶落,她忽然睁眼——东南方有血光。果然,半小时后,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踉跄闯进院子,带来满身焦糊味与惶急。 林家老宅祖坟被动了风水,大凶之局已成的第三天,四个哥哥跪在了观星阁天井。他们带来的聘礼堆满一室:金条、房产契、祖传的龟甲。大哥头发花白了一半:“婉婉,救救爸,他快不行了……”二哥哽咽:“我们当年……全是混账。”三哥四哥不断磕头,额角渗血。 林婉端坐不动,青瓷茶盏里,茶叶缓缓旋转。她早知有今日——当年离开时,她在老宅地基埋了七枚镇煞钱,十年未动,便是等这一劫。哥哥们不知,他们请来的所谓大师,正是她暗中安排的棋子,一步步把家族逼到绝境。她要的不是钱,是那句迟到了十年的“我们错了”。 “我可以破局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像冰裂玉,“但有三件事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四个曾经趾高气扬如今匍匐尘埃的男人,“第一,爸的病历全交我,西医全部退出。第二,祖宅产权转我名下,你们永不得踏入。第三,对外宣称,林氏今日的劫难,是你们四个不孝子触怒祖灵,与我林婉,毫无关系。” 死寂。大哥嘴唇哆嗦:“这……这是要我们身败名裂!”林婉轻笑,指尖一弹,三枚铜钱精准落进大哥张开的嘴里,带着铁锈味。“当年你们说我骗人,今日我教你们——真正的玄学,是因果。”她起身走向内堂,青衣拂过门槛,“三日内,若不见答复,爸的生死,与你们再无瓜葛。” 七日后,林家老宅黑气散尽。林婉在晨光中收起最后一面招魂幡,对瘫坐在地的四个男人道:“风水已转,爸三天后醒。但记住——”她回头,眸子里映着初升太阳,却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们欠我的,不是原谅,是永远低着的头。从今往后,我林婉,只是观星阁主。” 马车轮碾过青石板,四个男人跪在晨雾里,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街角,终于明白:她封的从来不是神,而是他们兄弟之间,那道名为“血缘”却早已千疮百孔的堤坝。而他们,连求原谅的资格,都是她施舍的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