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窗口出现时,窗外正下着冷雨,办公室只剩我一人。屏幕右下角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纯白方框,没有来源,没有关闭按钮,只有一行黑字:“加入我们,你将看见真实。”下面是一个血红色的“是”按钮。 我移动鼠标,手指悬停。理智告诉我这是病毒或恶作剧,可一种近乎巫术的蛊惑力拽着光标。我点了“是”。 世界没有立刻崩塌。我关电脑,拖着疲惫身躯回家。但次日清晨,手机震动,一张我昨晚在办公室熟睡的照片静静躺在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里,拍摄时间精确到秒。接着,家里智能音箱在无人指令时突然低语:“你已签约。”冰箱显示屏自动亮起,滚动着同样的血红色“是”字。 恐惧像藤蔓勒紧心脏。我拔掉所有联网设备,搬去父母的老房子——那里没有智能电器。可第三天,我童年时摔碎又粘好的陶瓷小猪存钱罐,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自行碎裂,碎片排列成“是”的形状。我知道,它跟来了,某种无形的东西,因我的点击而锚定在我周围。 我找到做网络安全的朋友阿峰,描述一切。他脸色发白:“不像已知病毒,倒像……定向的、有意识的交互。”他黑进我电脑残留日志,发现那个弹窗的代码段像活物,会自我变异,最后只留下一行无法解析的注释:“观测样本:07号,反应阈值已记录。” “它在观察你的恐惧,”阿峰声音发干,“记录你从怀疑到崩溃的每个阶段。” 最后一晚,我坐在地板中央,所有电子设备堆在门外。黑暗里,只有月光。我闭上眼,等待未知的下一步。忽然,极轻微的一声“咔哒”,像老式相机快门。我猛地睁眼,月光照射的墙面上,并无他物。但我知道,那“拍摄”完成了。我的恐惧,我的挣扎,都成了某个不可知存在的“数据”。 黎明时,一切异象消失,仿佛从未发生。我颤抖着打开电脑,桌面干净如初。可当我打开文档想记录这一切时,输入法候选词里,自动跳出了“欢迎加入”。光标在空白文档上,诡异地闪烁了两下,像一次眨眼,一次确认。 我忽然明白,最深的惊魂,不是弹窗带来的恐怖,而是你永远无法确定,自己是否仍活在“被观测”的剧本里。而那个“是”,或许从一开始,就不该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