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院的朱红大门被推开时,陈默只闻到一阵浓重的中药味。八岁的他攥着褪色的布包,站在门槛外,看着厅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族人,个个面色青黑,呼吸微弱。三天前,陈家老宅宴请宾客,酒席后所有人突然昏迷不醒,医院查不出病因,只说是集体中毒,可毒源不明。父亲陈国栋是家族企业的掌舵人,此刻躺在主位,额上渗出冷汗,嘴唇发紫。 “小默,你奶奶留下的那本医书,你真看懂了?”二叔陈建强斜睨着陈默,语气里满是怀疑。那本《天医手札》是祖母的遗物,陈默从小在祖母膝前长大,她病重时曾把书塞给他,说“陈家的根在医不在商”。陈默没说话,只从布包里取出银针,又倒出几味晒干的草药——地锦草、半边莲、鬼针草,都是园子里随手可摘的野草。 他走到父亲身边,指尖搭上脉搏,闭眼感受那微弱的跳动。祖母说过,毒入厥阴,非寻常解毒剂可解,需以针引气,以草导邪。银针落下时,二叔冷笑:“装神弄鬼!”可不到半刻,陈国栋的手指竟微微动了动。陈默又取来草药,在院中石臼捣碎,敷在父亲太阳穴上。一股苦涩的草腥味弥漫开来,众人屏息。 这时,昏迷的三叔突然抽搐,陈默冲过去,从三叔衣领里拈出一粒微小的白色药丸,皱眉:“有人二次下毒。”他举起药丸,在日光下细看,上面有极淡的“林氏”字样——城北林家企业的标识。林家一直想吞并陈家产业,众人哗然。陈默将药丸交给警察,又从医书夹层找出祖母留下的笔记,上面记载着一种“七日迷魂散”的解方,正是他用的那三味草。 三天后,陈国栋醒来,第一句话是问陈默:“你祖母……什么时候教你的?”陈默低头:“您忙于生意那年,她病了,只教我识百草、辨脉息。她说,医术是陈家的魂,不能丢。”原来,祖母早察觉林家手段,暗中传授陈默医术,为的就是防这一天。 家族危机解除后,陈默把《天医手札》放回祠堂供桌。二叔红着脸来道歉,陈国栋搂住儿子,声音哽咽。老宅院的药草味渐渐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茶香。陈默坐在廊下,看阳光穿过葡萄架,斑驳地落在医书封面上。他知道,自己救的不仅是父亲,更是家族即将湮没的根脉——那缕从祖母手中传下来的、苦涩而坚韧的草木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