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三次“不小心”把咖啡泼在顾清和教授的白衬衫上时,就知道这场狩猎稳了。 这位四十岁的古典文学教授,永远一丝不苟的银灰色西装,连袖扣都透着冷硬的理性。可当他看着衬衫上那片深褐色的污渍,镜片后那双总是审视世间的眼睛,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类似无措的情绪。林晚垂着睫毛,声音甜得发腻:“教授对不起,我、我太笨了……” 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。顾清和喉结微动,退后半步,只说“下次注意”。 她是文学院最“作”的传奇。作业要写骈文,论文要附上亲手制的干花标本,课堂提问永远带着撒娇的尾音。而顾清和,是这座象牙塔里最坚硬的那块基石。所有人都觉得荒谬,包括林晚自己——她接近他,最初只是想气一气那个嫌她“不够庄重”的导师父亲。 转折发生在深秋的雨夜。林晚为了凑齐一组冷僻的唐代酒令资料,在古籍库耗到闭馆。推门看见顾清和撑着伞站在路灯下,伞面倾向她 parked 的电动车。“文献不全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我书房有影印本,可借你。” 那一刻,林晚看清他眼底真实的疲惫。她没道谢,只蹦跳着钻进他的伞下,伞骨瞬间倾斜。 后来她总“恰好”出现在他常去的书店,举着两本诗集问哪本更合他心意;在他讲座后挤到第一排,举手问一个冗长而天真的问题。她作得理直气壮,把少女心机包装成学术好奇。而顾清和,这个惯于用训诂学解构世界的男人,竟开始笨拙地接招。他会因为她一句“诗经里‘窈窕’是形容德行的吗?我觉得像在说心跳声”,而在下节课多准备十分钟的延伸解读。他会在她“不小心”弄丢他送的《玉台新咏》时,沉默着又买一本新的,扉页用行书写“慎勿使心尘”。 直到校庆宴,林晚穿着露背红裙,在众目睽睽下给微醺的顾清和整理领结。手指划过他后颈时,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呼吸灼热。“林晚,”他第一次叫她全名,声音沙哑,“你究竟要什么?” 她踮脚,唇贴近他耳朵,吐气如兰:“要你承认,我的‘作’,是你解不开的、最有趣的训诂题。” 满座哗然中,他忽然笑了。那是林晚从未见过的笑,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春痕。他低头,额头抵住她的:“错了。”顿了顿,“是你要承认,你早在我第一次见你时,就写好了答案。” 原来那年开学,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,稿子被风吹乱。她蹲在台上手忙脚乱捡纸,抬头时撞进台下第一排他平静的目光里。那一刻,她故意把“严谨治学”念成“娇严治学”。他听见了,记住了。之后每一次“作”,都是他默许的纵容。 娇是外衣,作是钩子,而拿捏,是两颗心在理性与感性之间,跳了场心照不宣的探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