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生儿女寒人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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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坐在拆迁办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捏着两份子女签字的同意书，纸张边缘被风吹得哗哗响。七月的天，他只觉得后背发凉。 这栋住了四十年的老宅，红砖墙爬满爬山虎，如今要被拆了。昨天儿子女儿同时上门，一个要钱，一个要房。女儿说：“爸，我房贷压着，您这套位置好，补给我最划算。”儿子蹲在门槛上抽烟：“姐，当年分家时可说好这房归我。爸，您跟了我，我给您养老。” 老陈没说话，只是摩挲着妻子照片的相框。妻子走时，儿子八岁，女儿五岁。他一个人拉扯大，冬天给女儿织围巾，夏天给儿子修自行车。女儿出嫁时他陪嫁了缝纫机，儿子结婚时他卖了老家的地。如今他们各自有车有房，却为这间漏雨的老屋算计。 拆迁办的人出来催签字。儿子抢过老陈手里的笔：“爸，我替您签。”女儿一把按住：“爸还没糊涂！”两人在走廊里拉扯起来，声音尖利。老陈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玻璃映出他花白的头发，和楼下邻居家其乐融融的餐桌。 他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发烧，他背着她跑三公里去医院，女儿在他背上说：“爸爸最好了。”想起儿子第一次领工资，买了瓶白酒敬他：“爸，以后我养你。”那些话像退潮时的水，哗一下全没了。 “不签。”老陈夺回笔，把两份同意书撕了，纸片像白蝴蝶飞进风里。儿子脸色铁青，女儿冷笑：“您想一个人守着这破房子等死？”老陈转身，从抽屉里拿出早就拟好的卖房合同：“这房子，明天就卖给外乡人。钱，我捐了。” 他们骂着走了，门摔得震天响。老陈把妻子照片擦干净，泡了杯茶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照着空荡荡的客厅。他忽然很平静，寒透的心反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再没有波澜。 原来最冷的不是冬夜，是至亲为利撕破脸时，那声“等死”的诅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