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锈蚀的铁门在风里呻吟,陈默踩着碎玻璃走向第三号库房。他退役前是警犬训导员,如今却要处理最棘手的私人委托——寻找失踪的藏獒“黑金刚”。委托人说这畜生撕碎了三个进山采药人,可陈默知道,藏獒不会无故伤人。 库房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黑暗里浮出两盏琥珀色的灯,那是黑金刚的眼睛。它蹲在水泥柱下,肩胛肌肉像绷紧的弓弦,喉咙里滚着低吼。陈默没动,从怀里掏出个磨损的橡胶球——这是黑金刚三岁时最爱玩的玩具。 橡胶球落地时弹了两下。黑金刚的耳朵尖抖了抖,吼声停了。它往前爬了半步,又缩回,像在撕扯自己。陈默看见它右前爪有道新鲜伤口,血肉模糊地翻着,而地上拖出的血迹断断续续,指向工厂后墙的破窗。 “有人打过你。”陈默低声说,慢慢跪下来,这个动作让黑金刚的尾巴猛地一甩。陈默记得清楚,三年前暴雨夜,黑金刚还是警犬基地最骄傲的幼犬,总爱把玩具球叼到他鞋边。后来边境缉毒行动中,它替他挡了毒贩的匕首,伤在相同的位置。 破窗外传来窸窣声。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举着捕兽钳靠近,领头的是本地有名的偷猎者“刀疤”。“这畜生值二十万,”刀疤啐了一口,“陈队,卖我们个面子。” 黑金刚突然站起来,脊背上的鬃毛全部竖起。它没看偷猎者,死死盯着陈默身后——那里有只被踩死的毒蜥,尾巴还在抽搐。陈默瞬间明白了:黑金刚伤人是因为守护这片废弃工厂,这里盘踞着剧毒的沙漠蜥蜴,上次失踪的采药人怕是误闯了它的领地。 “它是在驱赶危险。”陈默站起身,挡住窗口的光线,“你们要抓它,先过我。” 刀疤的手在捕兽钳上收紧。黑金刚却在这时低低呜咽起来,它用没受伤的前爪碰了碰陈默的鞋尖——这是它幼年讨食时的习惯动作。陈默眼眶一热。他脱下外套裹住黑金刚的爪子,转身面对偷猎者:“后墙三米高的缺口,你们是从那儿进来的。现在,滚。” 后来当地人总说,废弃工厂有只凶兽守着。但进山的人偶尔会看见,暮色里一个退役老兵蹲在岩头上,身边趴着只藏獒。它耳朵警觉地转动,却把下巴搁在老兵的膝盖上,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。 凶猛从来不是獠牙的形状,而是守护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