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萧清澜登基第三年,朝堂依旧死气沉沉。老臣们捧着祖制当免死金牌,她推个税改能吵上三天。直到定国公世子楚逸辰被提溜上殿——这位爷正为斗鸡输钱跟人扯皮,龙袍下摆还沾着醉仙楼的酱汁。 “楚爱卿,”女帝揉着太阳穴,“户部亏空三十万两,你有何策?” 楚逸辰打个哈欠:“把京里纨绔的月例全扣了。李尚书家公子单买马鞭就花八千,王将军幼子斗蛐蛐一掷千金。”他掰着手指算,“凑齐三十万,也就半月的事。” 满殿哗然。女帝盯着他油光发亮的衣领,突然笑出声:“准了。但楚世子,你那份加倍。” 谁料这荒唐法真奏效。接着北境急报,敌军压境,主将要求增兵三万。老将军们拍桌子的功夫,楚逸辰慢悠悠嗑着瓜子:“送十车陈年桂花酿去敌营。他们主帅不是好这口?昨夜还跟人吹牛喝过三十年花雕。” “你当敌军是酒囊饭袋?”大将军怒斥。 “他要是真豪爽,该请我喝酒。”楚逸辰眨眨眼,“现在嘛……估计正跟副将抢酒坛子呢。” 七日后捷报传来:敌帅醉酒误军机,副将夺权请降。女帝看着奏折,指尖掐进掌心。这混账东西,连敌营喜好都门清? 最绝的是春旱赈灾。楚逸辰主动请缨,带着一队纨绔去灾区。老臣们等着看他闯祸,结果他搞起“以工代赈”——让灾民修赌坊、建斗鸡场,工钱日结,还美其名曰“提振士气”。 “你简直……”女帝在御书房摔茶盏,“把朝廷体统当儿戏!” “体统能当饭吃?”楚逸辰抹了把脸上的泥,“陛下,饿着肚子的百姓可不懂《周礼》。” 他转身要走,女帝忽然问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 “看您笑啊。”他回头,眼尾带着懒散的笑,“您登基后就没舒展过眉头,像尊泥胎菩萨。” 风穿堂而过,卷起案上未批的奏折。女帝怔住,想起自己多久没在朝堂上笑过了。 后来有御史弹劾楚逸辰“秽乱朝纲”,女帝朱笔一批:“他让国库增收三成,尔等可曾?” 再后来,女帝在御书房暗格发现本《盐铁论》,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,字迹锋利如刀。她突然明白,那些醉醺醺的荒唐话,每句都藏着刀锋。 某个雪夜,楚逸辰又被叫来对账。女帝递过暖炉:“你图什么?” 他呵出白气:“图个热闹呗。您看这朝堂,从前死水一潭,现在至少有人吵架了。”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您绷着的样子,真难看。” 女帝把暖炉砸过去,自己先笑了。窗外雪落无声,殿内炭火噼啪。她忽然觉得,有个不正经的纨绔在跟前蹦跶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 毕竟,能把女帝气笑又气哭的,整个王朝只此一人。而女帝绷不住的那些瞬间,竟成了她帝王生涯里,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