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砸在夏雪脚边时,我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也断了。她抱着书站在人群外,白衬衫一尘不染,眼神像看陌生人。这是我追她的第三个月,也是我决定放弃的第一天。 一个月前,我还以为“攻略校花”是道送分题。早餐、情书、图书馆占座,我扮演着标准追求者的角色,却始终被挡在她那道无形的玻璃墙外。直到那天篮球赛,我听见场边女生窃笑:“夏雪根本不喜欢这种类型,林远是不是自我感动?”而夏雪站在阳光下,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。 我删掉了写了一半的道歉信。转而去食堂找总被挤在角落的转学生苏晓,帮她搬走了堆满桌面的复习资料。她惊讶地抬头,眼睛是暖的褐色。那天下午,我听见有人议论:“林远怎么跟苏晓走这么近?”夏雪从我身边经过,书页哗啦一响。 变化是细微的。我不再绕远路送夏雪回宿舍,却开始和苏晓讨论物理题;我不再记住她的课表,却记住了苏晓胃疼时的忌口。某个雨天,我在教学楼碰到没带伞的夏雪,她犹豫地开口,我却把伞倾向刚从实验室出来的苏晓:“我顺路。”她站在原地,伞沿雨水成串滴落。 直到昨天,苏晓告诉我夏雪找过她。此刻夏雪就站在我宿舍楼下,秋夜风大,她单薄的外套被吹起一角。她没说话,只是递来一个牛皮纸袋——里面是我这三个月写给她的所有情书和礼物,整整齐齐,用丝带系着。 “我以为你会喜欢别人模仿你的样子。”她声音很轻,指尖冰凉,“但后来发现,你模仿的从来不是自己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眼睛里的光,只在帮苏晓搬书的时候出现过。” 我忽然明白她为何道歉。她道歉的不是拒绝,而是把我塑造成一个“追求者”的符号,却从未看见林远这个人。远处苏晓抱着实验报告跑来,朝我们挥手。夏雪看着那个方向,苦笑:“原来高岭之花,也可能是个困在别人期待里的笨蛋。” 她转身时,我听见她说:“这次换我,可以吗?”风卷起落叶,我没有回答。有些攻略本就不该成功,而真正的相遇,或许从我们停止扮演任何角色时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