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敌当前
咫尺之间,生死一瞬,谁先暴露身份?
青石古镇的修复师陈默,总在子夜听见屋檐上有轻盈的脚步声。那晚他手持煤油灯追出,只瞥见一双琥珀色眼瞳,如古井映月,倏然没入墙影。 自此,他案头总留着带露的栀子花——镇上早已无人栽种此花。灵猫出现时,老宅梁柱的灰尘会无风自动,露出些模糊的刻痕。陈默按着刻痕寻去,在祠堂地砖下摸到半本虫蛀的族谱,记载着“守夜猫”的传说:陈氏先祖为镇一方水患,以秘术将毕生记忆封入灵猫体内,每代须有一人继承职责。 灵猫开始引路。它跃上荒废的戏台,陈默的灯照出梁上暗格,里面是清末女戏子的褪色戏单,背面有血书“水退之日,魂归故里”。又引他至枯井,井壁苔藓剥落处,露出半截刻着河道的石碑——与现存的镇志记载截然不同。 镇上老人战战兢兢说起“猫老爷”的旧俗,说百年前大洪水后,有个穿长衫的猫脸影子在堤上徘徊。陈默突然明白,所谓秘辛并非宝藏,而是被篡改的历史:当年并非天灾,而是上游豪族扒开堤坝嫁祸陈氏,先祖背负骂名郁郁而终,最后一点清白封在了猫眼里。 梅雨季最闷那夜,灵猫在祠堂连叫九声。陈默按着族谱方位撬开祖先牌位下的石板,取出个陶罐。启封时,满室水汽弥漫,罐中清水竟浮现出洪水奔涌的幻影,清晰得能看见对岸豪族宅邸的灯笼。幻影里,一个猫形影子立在洪峰顶点,将滔滔浊流引向自家田埂——那是以身为祭的最后的牵引。 天亮时灵猫不见了。陈默把陶罐供在祠堂,清水从此不再干涸。镇上人再谈起古事,总会多一句:“还有猫老爷看着呢。”他继续修复老宅,只是每夜窗前,总像有双眼睛在守护着那些终于得以喘息的真相。青石板上的月光,似乎比从前更透亮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