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岳父家第十三年,终于被赶出了客厅。理由是他用祖传的紫砂壶泡了三十块的茶叶,污了明天要招待重要客人的“宝器”。“滚出去!我们沈家的脸都让你这废物丢尽了!”岳母尖利的声音穿透雕花木门,陈默默默捡起地上被摔出豁口的壶,指尖拂过壶身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龙纹暗记。 那是他十七岁那年,在西北戈壁滩上,用一把工兵铲从沙暴里刨出来的。跟着他的七个老兄弟,后来都成了某些人口中“神秘的资本巨鳄”。他退隐时只带走了这把壶,和一句“老大,需要时敲碎它”。 此刻,他低头看着壶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欧洲分部的加密信息:“Sir,对‘海龙’项目的狙击已完成,对方董事会明早将提交收购意向书,价格是您三年前埋下的底价。”陈默按掉手机,把壶小心包进旧毛巾。门外传来沈家大小姐沈璃和未婚夫林远舟的谈笑:“妈,别生气,等联姻后,陈默这种吃软饭的,直接打发去管仓库好了。” 三天后,沈家面临灭顶之灾。最大的供应商突然断供,银行抽贷,林远舟的家族非但未援手,更落井下石收购沈氏散股。绝望的沈父瘫坐在董事长办公室,沈璃哭红眼睛拨通陈默电话,语气从讥讽变成哭腔:“陈默……你能……求求你现在别装死!” 陈默正在城西老巷子的破茶楼里,用那把豁口壶,给几个穿着朴素的老头老太太泡茶。他接通电话,背景音是茶汤注入白瓷杯的清脆声。“沈璃,把你们办公室东南角那幅‘富贵牡丹’图,从中间撕开。” 沈璃一愣,随即照做。一幅伪劣印刷品后,露出半张泛黄的欧洲古老地契——那是她爷爷早年赌输的祖产,在塞浦路斯,如今估值超百亿。“还有,你父亲办公桌第三个抽屉,夹层里有张瑞士本票,密码是你小学入学年份。” 沈璃照着做,本票金额足以填平所有债务。她颤抖着问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 陈默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茶楼里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和收保护费的混混说话,几句话后,混混鞠躬离开。他淡淡说:“你爷爷当年,救过我的命。这些,是利息。” 一周后,沈家危机解除,神秘欧洲财团注资成为最大股东。沈家上下战战兢兢迎接新贵,却见对方代表毕恭毕敬,将一份股权协议和一把修复如初的紫砂壶放在沈父面前。“我家先生说,沈老爷子当年戈壁滩上一壶水解了七个人的渴,这情,他还清了。” 沈家满堂寂静。陈默此时推开会议室门,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手里拎着给岳母买的降压药——那是茶楼隔壁诊所的老大夫托他带的。他像过去十三年一样,把药放在茶几上:“妈,药。今天茶叶,是老爷子从西北托人带的,您尝尝。” 岳母看着那壶,又看看他,突然老泪纵横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陈默侧身避开,扶起茶楼方向一个刚进来的盲眼老乞丐:“七哥,今天怎么是你来送信?”老乞丐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金牙:“老大,兄弟们想你了,说今晚老地方,把当年没喝完的酒,补上。” 窗外,暮色四合,城市华灯初上。陈默走出沈家大门,没有回头。巷子深处,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,车灯在夜色里,像蛰伏的兽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