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人船1965
愚人齐聚航船,荒诞旅程照见人性深渊。
我死在那年深秋,剑穿心口时,听见江湖人称“玉面阎罗”的他在我耳边叹息:“阿沅,你终于自由了。” 我曾是武林中最皎洁的白月光。十五岁名动天下,一袭素衣抚琴于西湖断桥,连魔教少主都为我折断佩剑。他们说我该是正道明珠、良人佳偶。可没人知道,我每夜在枕下藏一把淬毒的银簪——那是我七岁被灭门的沈家唯一活物,而灭我满门的,正是如今人人称颂的“大侠”林致远,我的“救命恩人”与“毕生挚爱”。 他救我时,我左腕还戴着沈家嫡女的银镯,他亲手给我戴上的。十年间,他教我习武、识字、辨是非,用蜜糖裹着刀片把我养成最锋利的刃。我替他毒杀政敌、散布谣言、挑起争斗,所有脏事都沾着我指尖的桂花香。江湖道我“误入歧途”,为他痛心疾首。多可笑,他们膜拜的白月光,原是照向深渊的引路灯。 直到三日前,我无意撞见他与暗卫密谈。烛火摇曳里,他摩挲着我幼时被血浸透的襁褓残片,声音温柔如昔:“阿沅的命格果然极佳,至纯至悲,最适合祭剑。”原来我这一生,连悲苦都是他精心算尽的“祥瑞”。 今夜他邀我赴竹林,说要带我远走高飞。月光穿过竹隙,像极了当年沈家祠堂的碎瓦。剑来的刹那,我忽然想起七岁那夜——母亲把我塞进枯井前,往我手里塞了半块冷硬的炊饼。原来有些月光,生来就是用来被摔碎的。 “自由?”我咽着血沫笑出声,“林致远,你连我的死,都要编成救赎的传说么?” 他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慌乱,而我偏过头,看竹叶飘向远方。这次,月光再没照在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