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暑假暑假篇 - 蝉鸣淹没整个夏天,我们在废墟里打捞旧时光 - 农学电影网

寒暑假暑假篇

蝉鸣淹没整个夏天,我们在废墟里打捞旧时光

影片内容

老家的暑假总是从一树聒噪的蝉鸣里开始。我踩着滚烫的土路回到青溪村时,老槐树的影子正斜斜地铺在青石台阶上,像一块被时间晒化的糖。母亲在院门口摇蒲扇,说阿明昨天回来过,问起我。阿明是我小时候的跟屁虫,如今在南方做工程师,听说这次是为处理村里旧铁路的事。 那条废弃的铁路是我们童年的 Atlantis——锈迹斑斑的枕木间长满狗尾草,铁轨在烈日下泛着暗红,像两条干涸的河。我们常在傍晚扒开草丛,寻找刻在水泥墩上的名字,或者把玻璃弹珠埋进路基,约定十年后回来挖。如今铁路真的要拆了,政府规划了新的公路。 阿明找到我时,正蹲在铁路桥的阴影里抽烟。他比记忆中瘦,手指关节突出,烟头在水泥地上碾出深色的圈。“最后一天了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明天挖掘机就进来。”我们沿着铁轨慢慢走,脚步声惊起几只灰雀。枕木缝隙里的野薄荷还在,掐一片叶子揉碎,辛辣的气息立刻漫开,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 在第三根水泥信号柱下,我们停住了。柱子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“阿明+小远=永远”,下面还有我补的星星。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,但还能辨认。阿明伸手摸了摸,忽然笑了:“记得吗?那年你偷了你爸的粉笔,被追着打,躲在我家柴房半天。”我也笑,却笑出了鼻酸。那会儿我们以为永远就是永远,像铁轨一样笔直地伸向看不见的远方。 黄昏时我们坐在路基上吃西瓜,红瓤黑籽,汁水滴在滚烫的枕木上,“滋”地一声就没了。阿明说南方没有这样的夏天,那里的热是黏稠的,像裹着塑料袋;这里的热是透亮的,能把人晒成一张薄纸。我们聊起小学同桌小玲,她嫁去了县城;聊起总在桥洞下下棋的瞎眼爷爷,去年走了;聊起我们各自的孩子,一个上幼儿园,一个刚会走路。 “其实铁路早没用了,”阿明望着西沉的太阳,“可就是舍不得。”我知道他舍不得的不是铁轨,是那个在铁轨上奔跑的、以为能一直这样奔跑下去的自己。晚风终于来了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稻花的甜。我们起身时,暮色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阿明从包里掏出两瓶汽水,玻璃瓶冰得扎手——还是小时候喝的那种。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,蝉声渐渐弱了, replaced by 稻田里的一片蛙鸣。阿明说明年暑假他可能不回来了,项目在西北。我说没关系,铁路拆了,路基还在,路基没了,记忆还在。他拍拍我的肩,没说话。我知道这个夏天结束了,不只是暑假,还有某个阶段的我们。 月光升起来时,我站在院门口回头看。铁路像一条僵死的蛇伏在田野里,明天它就要被分解、运走、遗忘。但有些东西不会消失——比如枕木缝隙里那株野薄荷,比如信号柱上模糊的字,比如两个中年男人在黄昏分享一瓶冰汽水时,眼角细密的纹路里,藏着的那个永远鲜活的、属于十岁夏天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