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囚乐园

影片内容

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的破洞滴进我的脖领，我缩在角落，听着远处传来模糊的欢呼。他们管这叫“死囚乐园”——一座由旧时代巨型监狱改造的直播基地，而我们这些“演员”，都是被判了“社会性死刑”的人。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调查记者，因为一篇揭露权贵黑幕的文章，被以“危害社会情绪稳定”的罪名扔了进来。入狱第一天，狱警就笑呵呵地递给我一个银色手环：“戴上，你的新身份证。”手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娱乐至死，或死于娱乐。 这里的规则简单到残酷：每天正午，系统会随机抽取十名囚徒进入“游戏区”。游戏内容五花八门——在布满陷阱的废弃工厂寻找通关钥匙，与手持电击棒的守卫玩捉迷藏，甚至只是单纯地在限定时间内跑完五公里，而最后三名到达者……会被直播间的观众投票“处决”。投票用的是“血钻”，观众充值获得，每颗都对应着真实世界里的一点 pity（怜悯）。我们流血的每一秒，都是他们的娱乐消费。 我认识的老张，是个偷税漏税的小老板，昨天刚被抽中。他哆嗦着戴上游戏手环时，还在念叨他女儿下周生日。游戏是“迷宫寻宝”，他在第三个岔路口犹豫了七秒，就被从天而降的合金网罩住。直播间弹幕刷过：“磨叽！老子血钻不是白花的！”“快点！下一局要开了！”然后，他手腕上的手环无声地释放了高压电流。我隔着铁窗，看见他抽搐着倒下，像一袋被扔掉的垃圾。狱警进来拖走尸体时，顺手摘走了他手环里刚攒下的三颗血钻——那是他前三天游戏里“表现良好”的奖励。 “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”昨天，那个总在监控室抽烟的副典狱长把我叫去，烟头摁灭在我桌上，“你的案子有讨论度，观众爱看‘理想主义者垮掉’的戏码。好好演，血钻攒够了，能换减刑，甚至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停顿，“换一张出去的‘门票’。”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环上那个刺眼的“0”。出去的门票？我忽然明白了。这从来不是监狱，是角斗场。我们不是囚徒，是商品。那些欢呼、打赏、投票，都是鞭子，抽打着我们在生死线上表演。而外面那个所谓“正常”的世界，正通过千万个屏幕，贪婪地消费着我们的恐惧与鲜血。 今夜雨很大，掩盖了某些不该有的声音。我摩挲着手环冰冷的边缘，想起老张女儿的照片——他藏在烟盒夹层里，笑得很甜。乐园的广播突然响起，甜腻的女声预报着明天的游戏主题：“‘父女重逢’特别场，敬请期待哦。” 我闭上眼。血钻在黑暗里仿佛有了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