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洋归来之四姨太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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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徐公馆里最不起眼的粗使丫鬟阿青。四姨太从英国回来的那天，整个公馆都像被无形的手搅动了。三姨娘酸溜溜地说“到底是留过洋的，连旗袍都裁得这么贴身”，可当我扶四姨太下马车时，指尖触到她手腕，冷得像深秋的玉。 她只带两只描金漆箱，箱角磕碰得厉害，像是长途跋涉留下的。最怪的是，四姨太从不许人碰那箱子，连贴身伺候的翠儿也只能在门外递东西。入夜后，我常听见东厢房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，像药瓶，又像锁链。 前天夜里去倒夜香，经过东厢房时，那扇雕花木门竟虚掩着。昏黄灯下，四姨太背对着门，正从箱底取出个牛皮纸袋。她突然回头，脸色在灯下惨白如纸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“阿青，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去把西跨院的炭盆添满。” 我低头应是，余光却瞥见箱内——除了几件压箱底的素色旗袍，赫然躺着一排西药玻璃瓶，瓶身标签被撕去大半。最底下露出病历纸一角，墨迹晕开，隐约是“晚期”二字。 昨夜暴雨，三姨娘带着两个婆子“帮忙整理四妹行李”，被四姨太用英文冷冰冰挡在门外。今早梳头时，翠儿偷偷告诉我，昨夜她值夜，看见四姨太对着那箱药瓶发呆，手里攥着张泛黄照片，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人，肩章被剪掉了。 老爷最近总在书房待到深夜。昨夜我送茶，听见他摔了茶杯：“……你以为徐家还是当年的徐家？”四姨太的声音很稳：“正因为还是徐家，才更要守住这个秘密。” 雨又下起来了。我抱着湿透的棉袄经过东厢房，窗纸上印着四姨太单薄的影子。她又在翻那个箱子，这次，我清楚地看见她取出的不是药瓶，是把小手枪，枪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。 远处传来老爷咳嗽声。四姨太迅速藏好东西，拉开门，冲我笑了笑。那笑容和初来时一样温婉，可眼底深处，像沉着整条苏州河的寒水。这宅子里的秘密，终于开始呼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