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车祸后醒来,第一句话是:“你是谁?”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,可能永远想不起过去。我攥着病床边他送我的定情玉佩,在重症监护室外哭到脱水。三个月,我辞掉投行高薪工作,搬进他公寓当全职护工,喂饭、擦身、复健,像照顾一个巨婴。直到某个深夜,我给他热牛奶,看见他背对我用暗语发消息:“计划顺利,那蠢女人信了。”对话框弹出备注“薇薇”——他交往七年的前女友。 我浑身发冷。调取他手机云端备份,发现失忆前一周,他密集联系薇薇,讨论“如何合法甩掉未婚妻并保全财产”。更讽刺的是,他车祸现场的行车记录仪,清晰拍到他故意猛打方向盘撞向护栏——为的是一场完美失忆。我站在他装睡的病床前,忽然笑出声。原来我精心守护的深情,是他精心策划的逃婚。 第二天,我约了陆宴。他是林深的顶头上司,三年前在行业峰会对我一见钟情,此后年年圣诞寄来手写贺卡,从不越界。“陆总,如果我现在说想嫁给你,还来得及吗?”咖啡厅里,他推过来一份婚前协议,条款清晰:财产独立,五年内不生育。“我需要一个体面的婚姻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而你,需要一把刀。” 婚礼在半岛酒店举行。林深是伴郎——这是陆宴特意安排。我穿鱼尾婚纱走过红毯时,看见他脸色惨白。交换戒指前,司仪突然问:“林深先生,作为前未婚夫,你有什么祝福?”全场寂静。他站起来,嘴唇哆嗦:“我…我装失忆是想逼你离开,因为我查出癌症晚期,不想拖累你。”我抚过无名指的钻戒,钻石棱角硌着皮肤。“巧了,”我微笑,“陆总今早告诉我,你上周体检报告一切正常。要看看电子版吗?” 他彻底瘫在椅子上。我转向陆宴,他正将戒指套上我手指,掌心温暖干燥。礼炮响起时,我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曾让我肝肠寸断的男人。现在他跪在角落,像一尊被雨淋坏的泥塑。而我的高跟鞋稳稳踩过撒满玫瑰花瓣的地毯,走向另一段人生。这大概是最好的报复:当他终于想起“爱”是什么,已经永远失去了被爱的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