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的人生在接到那通电话后彻底脱轨。电话里自称“父亲”的男人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她,她其实是二十年前被抱错的豪门真千金,而那个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“大小姐”苏晴,才是那个普通家庭的孩子。三小时后,她站在苏家别墅的旋转楼梯上,看着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,手里攥着那张刚做的、足以以假乱真的DNA报告,胃里一阵翻搅。 “大小姐,老爷夫人在客厅等您。”保姆的语气恭敬却疏离,眼神里满是探究。林小夏深吸一口气,把马尾辫放下来,让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——这是苏晴的标志性造型,也是她这三天在镜子前练习了上百次的动作。她必须演下去。苏家涉足地产、金融,资产百亿,而她的生父,一个老实巴交的修车工,刚因癌症去世。那笔足以改变她全家命运的“遗产”,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身份。一个荒谬的交易在她和苏晴的亲生父母间达成:她假扮一个月,换取苏家给生父家一笔巨额补偿。 最初的几天是笨拙的模仿。她学不会用金刀叉切牛排,在晚宴上打翻了红酒;她对艺术鉴赏一窍不通,被苏家二姑当众问得哑口无言。每一次失误都像在悬崖边走钢丝,而“家人”怀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。但林小夏发现,这“大小姐”的身份竟有奇效。她那个总被校霸欺负的弟弟,因为她“偶然”路过并“恰好”是校董会主席的侄女,从此再没人敢招惹;她母亲开的小面馆,因“苏氏集团”的“无意投资”而翻新扩建,客流量暴增。她享受着这虚假光环带来的善意,也承受着它带来的窒息。 转折发生在上周五的家族宴会。苏家真正的核心——那位不苟言笑的祖父,在众人簇拥下,突然将目光锁定在她因常年写字而留有薄茧的右手食指上。“晴晴,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七岁那年学琴,磨破的手指,茧子应该长在指腹侧面。”满座寂静。林小夏血液几乎凝固。她看过苏晴的资料,她七岁确实学过琴,但不到三个月就放弃了。而她的茧,是真实的,属于一个在图书馆抄书赚零花钱的普通女孩。 那晚,她躲在客房,第一次拨通了苏晴的电话。电话接通,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:“哟,假千金?我劝你趁早收手,我明天就回国。”林小夏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苏家花园里永不熄灭的景观灯,像困在一座发光的监狱里。她开始疯狂收集苏家商业对手的资料,想用“商业情报”作为谈判筹码,却发现苏家水比她想象中深得多。就在她准备摊牌的凌晨,门被轻轻敲响。门外站着苏家那位总在书房闭门羹的姑妈,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旧报纸,头版标题是《豪门千金二十年前离奇失踪》。“林小夏,”姑妈眼神复杂,“或者,我该叫你……真正的那位‘大小姐’?当年被抱错的,不止一个孩子。” 林小夏僵在原地,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。原来,她以为自己是那个“冒牌货”,却可能连“冒牌”都不够格。别墅外的晨光熹微,而她的身份迷局,才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