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芬德拉
盛夏芬德拉,藏着青春心跳的秘密。
2006年的秋天,省跆拳道锦标赛的报名表发到了小城道馆。十七岁的李强在表格上按下手印时,指尖被墨水染蓝了一片——他爹刚在矿上出事,家里正等着他退学去砖厂。可教练老陈把表格推过来时,只说了一句:“你腿快,但心浮。去试试,看能不能踢开自己的牢笼。” 训练最后一个月,李强每天五点起床压腿,道馆的木地板被汗水磨出暗色印记。老陈从不教花哨腿法,只让他反复练后旋踢:“跆拳道不是打架,是跟自己较劲。”有次李强踢到木靶脱臼,老陈冷着脸给他复位:“疼?疼就记住——你踢的不是靶,是软骨头。” 决赛对手是省体校的赵坤,全国赛青年组亚军。上场前李强摸到护齿上有个缺口——去年全市赛输给他时,对方一脚踹碎了他的护齿。哨响后赵坤果然压着打,前两回合李强只敢防守,看台传来小城道馆几个老街坊的喊声:“强子!踢啊!”第三回合还剩三十秒,李强忽然想起老陈的话:“后旋踢要转成风,不是木头。”他故意卖个破绽,赵坤果然突进,李强侧身旋腿——那一脚像甩出十年的淤积,正中赵坤护胸。全场静了两秒,爆出欢呼时,李强跪在地上喘气,护齿缝里渗出血腥味。 结果出来,银牌。领奖时李强盯着赵坤金牌上的反光,突然觉得那光烫手。老陈在后台抽烟,见他过来只说:“今天那脚,像个人样了。”当晚李强没回宿舍,坐在道馆地板上看月光爬过奖杯。他忽然明白,跆拳道教的从来不是赢——是让你在疼得发抖时,还能把腿抬到该在的位置。 三个月后矿难善后款到位,李强没去砖厂。他拿着省队试训通知找老陈,老头正在修那面被踢裂的木板墙。“墙裂了得补,”老陈抹了把灰,“人呢?”李强把银牌挂到墙上,和十年前老陈的全国赛铜牌并排。“补人。”他说。窗外,2006年的第一片雪正落在道馆招牌上,“跆拳道”三个字被雪埋了半个,又慢慢透出红漆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