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尸儿童
被遗忘的诅咒在童声中复苏
秋末的傍晚,村口老槐树下,一只皮毛油亮的狐狸安静地趴着一串饱满的紫葡萄。它没逃,只抬眼望着远处炊烟,尾巴轻轻扫过落叶。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小村——狐狸送葡萄,邪乎!胆小的户户关门,骂着“狐狸精讨好,准没安好心”。只有守了三十年寡的赵老伯,蹲下身,从狐狸跟前拾起葡萄,沉甸甸的,带着山林的凉气。“送都送了,哪有不接的道理。”他嘟囔着,没看狐狸那仿佛含笑的眼。 葡萄被赵老伯洗净,分给了左邻右舍。李婶吓得直摆手:“老赵,你命不要啦?狐狸精的东西能乱吃?”王叔却眯眼尝了一颗,咂咂嘴:“甜,真甜。”夜里,赵老伯院里传来窸窣声,他披衣出门,月光下,那只狐狸正立在井边,前爪捧着一颗晶莹的露水,递向井沿——那里,他亡妻生前最爱的野蔷薇,竟在深秋冒出了新芽,颤巍巍的。 后来狐狸常来,有时是几枚松子,有时是一束带泥的草药。赵老伯照单全收,该吃就吃,该种就种。村里人渐渐从恐慌里生出好奇。小孩敢隔着篱笘问:“狐狸爷爷,你为啥给爷爷送东西?”狐狸不答,只用尾巴尖点点赵老伯种菜的泥地。那里,赵老伯按狐狸“指点的”时节种下的青菜,总比别家早收成三日。 直到开春,山洪冲垮了村外唯一的小桥。众人正愁,赵老伯默默带人去了后山——狐狸常出没的乱石岗。众人惊讶地发现,看似松散的坡地,底下竟埋着大片粗壮的树根,牢牢抓着山体。而坡上,狐狸昨夜刨出的几道浅沟,已引导雨水改了道。大家突然懂了:那葡萄,那松子,那草药,哪是讨好?分明是山林用最古老的方式,向一个懂得“收下善意”的人,递出的生存地图。 如今村桥重建,桥墩旁多了块无字石。狐狸再没出现过,但赵老伯总在院角留一碗清水。他说,有些往来,不在眼前,而在心里长着呢。就像他亡妻的蔷薇,年年春天,都开得比往年早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