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祭 - 青春散场前,最炽热的祭奠。 - 农学电影网

毕业祭

青春散场前,最炽热的祭奠。

影片内容

六月的蝉鸣黏在空气里,像一层裹不住燥热的膜。我们管这天的活动叫“毕业祭”,不是典礼,是某种更私密、更滚烫的仪式。白天,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发着呆,粉笔灰在斜射的光柱里缓慢沉浮。有人把三年没敢送出的情书折成纸飞机,从五楼窗口撒出去,它们盘旋着,最终落在楼下那片我们曾踢过无数个易拉罐的空地上。没人去捡。 傍晚,旧体育场被我们重新点亮。彩灯缠在生锈的篮球架上,音响里放着跑了调的校歌。老张——那个总在数学课上拖堂、头发稀疏得像月球表面的男人——抱着一个纸箱走来,里面是他没收了又偷偷留下的、我们画满涂鸦的课本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箱子放在场地中央,然后点了一支烟,蹲在旁边看我们疯。我们围着箱子跳舞,跳得毫无章法,像一群刚学会站立的幼兽。有人哭了,不是抽噎,是带着鼻涕泡的嚎啕,眼泪混着汗水,在霓虹灯下闪着碎光。 祭的高潮,是把写着“愿望”或“遗憾”的纸条投进一个巨大的铁桶,点火。火舌“呼”地窜起来时,整片天空都红了。我看见小敏烧掉的是“希望妈妈别再打麻将”,阿凯烧的是“想再打一场输光的篮球赛”,而我烧的纸条上只有三个字:都别忘。火光跳动,每个人的脸都被映得明明灭灭,那些被试卷压扁的、被暗恋胀痛的、被未来吓哭的时光,都在火里蜷缩、变黑、飘散。没有神明,没有祷告,只有我们这一堆即将四散的灰烬,在风里打着旋儿,往各自的远方去了。 火熄后,我们安静地坐在焦黑的草地上。老张不知何时走了,只留下那个空纸箱。有人开始轻声唱一首走调的老歌,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声音笨拙、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我们唱的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歌,只是过去三年间,每次集体活动结束前,喇叭里自动播放的那首校歌。今夜,我们第一次自己把它唱完。唱到“明天会更好”那句时,忽然都停了。因为我们都明白,所谓“更好”,是散落天涯,是再也不必“更好”。 凌晨三点,散场。校门口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很快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没有拥抱,没有豪言,只是互相拍着肩,或者用力拧一下对方的脸,仿佛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我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校门,那些白天还挂着的“金榜题名”“前程似锦”的横幅,在风里无力地飘着。祭,原就是告别前的狂欢,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、不敢承认的、舍不得的,都付之一炬,然后头也不回地,走进那片没有彼此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