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剧人生1992 - 小城剧团在时代浪潮中演绎悲欢离合 - 农学电影网

戏剧人生1992

小城剧团在时代浪潮中演绎悲欢离合

影片内容

1992年,南方小城的梧桐叶刚染上秋意,县剧团的排练厅里,锣鼓声却一日比一日稀疏。阿远把最后一张《牡丹亭》戏服叠进樟木箱时,窗外正传来南下的火车汽笛——邓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像一阵风,吹得街上音像店昼夜播放《弯弯的月亮》,而他们坚守的昆曲,在录音机的轰鸣里碎成泛黄的纸页。 阿远是剧团里最年轻的武生,十五岁登台演《林冲夜奔》,水袖翻飞时能踢碎三片青砖。如今他蹲在箱角摩挲着父亲留下的檀木髯口,那上面还留着八十年代巡演时沾的稻壳。剧团老团长在会议室拍桌子:“改!歌舞厅、录像厅,咱们也搞综合演出!”第二天,舞台幕布被换成迪斯科球灯,阿远看着师妹小芸在《渴望》主题曲里扭动腰肢,突然想起她当年练《思凡》时,把脚背绷成月牙的模樣。 转折发生在深秋。文化局突然通知,县里要建经济开发区,剧团老院子划入征地范围。解散座谈会上,老团长把算盘拨得噼啪响:“每人补三千,档案转劳动局。”阿远站起来,看见窗外推土机正在啃食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——那是他们吊威亚的架子。他没要补偿金,抱着戏箱去了深圳,在工地脚手架间,用安全帽当鼓板,给民工们演《挑滑车》。有夜班工人递来半瓶白酒:“阿哥,你刚才那旋子,比电视里成龙还利索!” 去年清明,阿远回乡祭祖。老剧团原址上立着“时代广场”的广告牌,地下却埋着他们当年埋的戏单。他在建材市场遇见摆摊卖唱片的小芸,她正给顾客讲解《流浪歌》和《涛声依旧》的区别。两人蹲在水泥台阶上吃盒饭时,远处工地上传来打桩机的轰鸣,节奏竟与《夜深沉》的鼓点隐隐相合。阿远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林冲在风雪夜奔梁山,其实也是奔一个‘变’字。”小芸把饭盒里的排骨夹给他,塑料勺碰着盒底叮当响。 如今阿远在东莞开了家戏曲工作坊,教流水线工人画脸谱。上周有学员问他:“老师,1992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蘸着朱砂在生角眼窝处一点:“那年很多人看见新世界在招手,而我们的旧舞台,正被推土机推成春天。” Ink blot在宣纸上晕开时,像极了当年那场没唱完的《游园惊梦》——杜丽娘寻不到的情,原来藏在时代转身时扬起的尘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