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孩子我的家
当血缘成为意外,家却在日常中诞生。
睁开眼时,老旧收音机正播放着《春天的故事》,窗外是灰扑扑的家属楼和远处高耸的烟囱。我颤抖着摸出兜里皱巴巴的日历——1993年5月12日。重活一世,这次我要攥紧命运的缰绳。 第一桶金来自街角那家濒临倒闭的录像厅。我抵押了母亲的金镯子,租下店面,用后世记忆引入港片与好莱坞大片,又添置了爆米花机。当《侏罗纪公园》的胶片在邻居间口口相传时,我已在三个街区外盘下第二家店。街坊们摇头说“这娃疯了”,可他们不知道,下个月股票认购证就要发行。 真正的转折在夏末。我蹲守证交所门口,用全部积蓄换了五十张认购证。当认购证价格翻了二十倍时,我没有恋战,转头杀入刚萌芽的电脑市场。从深圳背回第一台486,在晚报登了半版广告:“未来已来,家用电脑时代降临”。那些质疑“买这铁疙瘩干啥”的叔叔阿姨,三个月后排着队要我帮忙装机。 最惊险的是95年楼市调控前夜。我把所有资金砸进浦东一块闲置地皮,亲戚们砸锅卖铁凑的三十万差点打水漂。但我知道,三个月后国务院开发令会如惊雷炸响。当推土机开进工地时,我蹲在田埂上啃着馒头哭了——这次,母亲再也不用去纺织厂三班倒。 如今我的公司叫“晨曦集团”,业务从软件延伸到连锁超市。但每个深夜走过公司走廊,玻璃幕墙映出的仍是那个攥着两张认购证、在夏夜蝉鸣里狂奔的少年。重生不是作弊,而是把每个时代的脉搏都走成自己的心跳。1993年的风穿过窗棂,这次,我终于成了弄潮儿而非随波逐流的沙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