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的“晦明典当行”招牌在雨夜泛着青光,推门时铜铃嘶哑如老妪叹息。柜台后坐着穿墨青长衫的瘦高男人,指甲过长,敲在黄花梨木案上发出笃笃声。 “当代当什么?”他眼皮未抬,指尖却悬在泛黄的《五行邪物录》封面上。 林晚攥着口袋里妹妹的病历单,喉咙发紧:“当运气。”他刚失去工作,房东又在催租。长衫男人忽然笑了,露出两枚过长犬齿:“运气属木,可当。但需用你三个月阳寿来换,且当铺收的是‘等价物’——你妹妹的咳嗽,明日会转移到你身上。” 林晚猛地后退,撞倒墙边青铜貔貅摆件。貔貅腹中滚出三枚带血铜钱,落地竟生出细小白芽。男人叹息:“木邪物‘青蚨’已被你惊动。它认主了。” 原来这间铺子典当的从来不是寻常物:金属邪物“昆吾刃”能斩断因果,却要当铺者亲手斩断一段至亲血缘;水邪物“玄冥镜”可窥见三日内的死亡,但使用者会先目睹自己最恐惧的场景;火邪物“朱砂符”能焚尽厄运,代价是永久失去某种情感记忆;土邪物“息壤印”可治愈重伤,但会随机剥夺受术者一项感官。 “五行相生相克,邪物亦如此。”男人将《录》推到他面前,书页自动翻到木行篇章,“你妹妹的咳疾,本是金煞入肺。若当木气中和,需以你肝血为引——此后每逢月圆,你目中所见草木皆会渗出血珠。” 林晚盯着那些诡谲的插图:缠绕人骨的藤蔓、吞食眼泪的青铜鼎、在火焰中哭泣的纸人……忽然想起三年前妹妹坠河时,河面漂过的奇异红花。原来那时邪物已择主。 “不当。”他转身欲走,却见门框上影影绰绰浮出五道扭曲身影——金戈相击声、水流呜咽声、火焰噼啪声、泥土开裂声、枝叶疯长声同时灌入耳中。长衫男人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它们已选中你。《录》里第一百零三页空白处,正等着写你的名字。” 林晚最后回头,看见男人瞳孔深处映出《五行邪物录》的倒影:泛黄纸页上,他的生辰八字正被无形之笔缓缓填进“木行·宿主”栏,而墨迹深处,一朵血色曼陀罗正在无声绽开。 雨更大了,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,将“晦明典当行”的招牌照成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暗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