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起时,我盯着天花板上发黄的海报,突然意识到不对劲——那是周杰伦《我很忙》的专辑封面,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2008年4月7日。我重生在了高三那年,课桌抽屉里还塞着没做完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窗外老式电扇吱呀转着,吹动了数学试卷边角。 上一世,我是专科毕业的流水线工人,在35岁那年因工伤失去右手。而此刻,我掌心完好,心跳如鼓。我知道三个月后汶川地震,知道金融危机如何摧毁无数家庭,更知道父亲会在六月投资失败,欠下巨债。这一世,我要当学霸,更要救他。 我成了最古怪的学生:上课时在草稿纸上默写2009年高考数学压轴题,体育课躲在图书馆背2008-2012年政治时事考点。同桌小声问我是不是疯了,我笑了笑,把写满未来物理公式的纸条推过去:“这个题型,明年会考。”老师以为我突然开窍,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在用十年光阴赌一次重来。 真正交锋在五月。父亲攥着攒了半生的五万块,准备跟风投股市。“爸,”我拦在门口,声音发颤,“这个月先别动钱,六月初再买,买‘中国平安’。”他愣住,母亲在旁抹泪:“孩子学习压力大,你就依他这一次。”父亲最终点了头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偷偷把大部分钱买了国债,只留了一万试水——那一年,大盘从6000点崩到1700,而“中国平安”六月初开始,三个月翻了四倍。 高考那天,我写完最后一道题,窗外阳光正好。数学最后大题,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。出分那天,我以全省前五十的成绩站在学校公告栏前,班主任拍着我肩膀眼眶发红。而父亲在电话里沉默很久,突然说:“你妈说,你最近总熬夜,黑眼圈像熊猫。” 我挂掉电话,望着2008年6月的天空。这一世,我依然是“学霸”,但比分数更重的,是父亲不再佝偻的背影,是母亲终于敢买的真丝连衣裙,是家里多出的那套小户型学区房。原来重生最珍贵的,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终于有能力,把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“小心”,变成实实在在的“我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