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世纪
铁甲骑士的信仰之路,在血与火中寻找圣杯。
老宅的霉味混着药气,沉在喉咙里。他躺在雕花床上,眼窝深陷如枯井,手指颤着指向虚空。律师和儿女跪了一地,屏息等那“最后一句”。窗台那只乌鸦突然哑叫三声,扑棱棱飞进来,落在他肩头。 他嘴唇动了动,没声音。律师凑近,只听清两个字:“……烧了。” 儿女瞬间哭嚎。遗嘱!必然是遗嘱!这老狐狸定是把财产藏起来了。律师擦汗,忙去翻床头暗格,果然摸出个油纸包。打开,是泛黄的日记本,扉页写着:“吾生平罪孽,唯此可焚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。烧日记?这算什么遗言?乌鸦忽然飞上梁,用喙啄了啄房梁的破洞。一缕陈年灰烬簌簌落下,露出半截烧焦的纸角——上面有模糊的银行印章和数字。 儿女疯了似的撬开梁木,在夹层里找到一叠未燃尽的存款单。总额惊人,户名却是邻居家早夭的孤儿。原来二十年前,他侵吞了孤儿遗产,夜里总梦到孩子哭。这日记里记满忏悔,却不敢示人,只敢在临终时,借乌鸦的“乱叫”掩饰真实指令。 律师颤抖着合上日记:“他说的‘烧了’,是烧掉这些罪证……让孤儿名下的钱,物归原主。”可乌鸦为何偏要啄破梁木? 三日后,葬礼。乌鸦没来。儿女按日记地址找到孤儿院,把钱交还时,院长颤巍巍捧出个铁盒:“他每年匿名寄钱,盒里只有一张字条——‘鸦去罪消,魂得安’。” 原来那晚,他最后的话不是给活人听的。是对梁上蹲了二十年的乌鸦说: “老伙计,我的罪,你亲眼见了。今儿个,替我去吧。” 鸦啄梁,是替他揭了掩埋的痂。火不烧纸,烧的是执念。 临终千言,不过是一只鸟,听懂了一个人,用尽一生的哑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