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砚的私人秘书第三次冲进办公室时,手里捏着的平板电脑几乎要脱手。“谭总,祖宅那边……又塌了一面墙。”空气凝滞了两秒。谭砚连眼皮都没抬,只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查。”话音未落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门外立着个穿素色棉麻长裙的年轻女子,乌发松松束在脑后,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布囊,像个误入顶级写字楼的考古系学生。 “谭总,”她声音很静,却穿透了满室低气压,“三日前我便说过,东方木气受戮,宅基不稳,若强行动工,必有损折。”她叫林昭,三天前不请自来,指着谭家祖宅的平面图,说东南角的百年老槐树被移,坏了谭砚的“生气”,主健康与事业根基。谭砚当时只当是江湖骗子,嗤笑一声让保安轰人。此刻,他抬起眼,第一次认真打量她。她眼神清亮,没有一丝慌张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 “林小姐,”谭砚身子往后靠,指尖敲着红木桌面,“你很幸运,墙塌得巧。否则,我正要告你诽谤。”林昭却笑了,从布囊里取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在掌心轻轻一推。“谭总,你昨夜是不是又梦见坠楼?心跳骤停,冷汗湿透睡衣?”谭砚脊背瞬间绷直。那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隐秘,近一周反复折磨他的噩梦。林昭没看他骤变的脸色,只将铜钱收好:“你的命格,我看了。七杀格,身强杀旺,本该是劈波斩浪的命,但祖宅木气一断,木不疏土,土壅木折——你的‘杀’就变成了‘煞’,压得你喘不过气,连决策都开始昏聩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全球科技百强的奖牌,“比如,那个急于上马的生物芯片项目,是不是总感觉阻力莫名变大?” 谭砚想起连续三个通宵都未能解决的专利壁垒,想起董事会里突然增多的质疑声。他从不信玄学,只信数据与逻辑。可此刻,冰冷的逻辑链条,正被眼前女子用“木气”“命格”这样的词,冰冷而精准地重新拼接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秘书悄悄擦汗。“所以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要什么?” 林昭走近一步,不是谄媚,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。她从囊中取出一张黄纸,上面是墨色淋漓的符文,又取出一小撮槐木灰。“东南角,种新槐,埋此灰,念《安土地咒》七日。槐木属木,灰镇土煞,木土相生,你的‘杀’才能化为权柄。”她将东西放在他桌上,转身欲走。“等等,”谭砚叫住她,“你为何管这事?” 林昭回头, sunlight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,落在她半边脸上,明暗交错。“我祖父与谭家老太爷有旧。他临终前说,遇谭姓者,若命格将倾,必伸手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第一次带上点温度,“但谭总,我不是你的救世主。我只是……来收你因‘不信’而额外付出的代价。”她留下一句话,飘然而去:“你的命格,我收了。往后,它归我管。” 办公室重归寂静,只剩下墙上石英钟规律的滴答。谭砚看着桌上那抹突兀的槐木灰,又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——不是祈求,不是交易,而是一种近乎契约的宣告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精密如钟表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被一枚外来的、无法计算的“玄学”齿轮,悄然嵌入了。他拿起手机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:“通知工程部,暂停东南角一切施工。另外,查一个人,林昭。我要她所有资料。”窗外,城市霓虹初上,而某种古老而年轻的规则,已在这一隅悄然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