犬舍惊魂

影片内容

城西的烂尾楼群背后，藏着这片被遗忘的犬舍。生锈的铁网围出百来平米空地，七只狗被铁链锁在水泥桩上，皮毛脏得结块，眼睛在暗处泛着绿光。老陈在这里“安家”三个月了，他本是想寻处避雨的地方，却撞进了地狱。 这些狗不是野狗。项圈还在，刻着编号，是几年前“宠物热”退潮后被遗弃的。其中一只德牧，右耳缺了个三角，见人便低吼，涎水顺着下巴滴落。老陈起初扔些剩饭，直到某个深夜，他被链条刮擦声惊醒——那只德牧正用前爪刨着地，刨出的土坑里，露出半截森白的腿骨。 老陈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想起进这片废墟前，在巷口垃圾桶旁见过一张寻狗启事，照片上的德牧温顺地坐着，名字叫“闪电”。启事日期是四年前。 白天，老陈试探着靠近。其他狗缩在角落，只有德牧死死盯着他，喉咙里滚着闷雷。老陈慢慢蹲下，模仿启事照片里主人的手势——掌心向下，轻轻一按。德牧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，低吼声停了。它往前挪了两步，铁链哗啦作响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像认出了什么，又迅速被野兽的警惕淹没。 当晚，暴雨突至。老陈蜷在犬舍角落的破沙发里，听见德牧突然狂吠，不是冲他，而是冲着犬舍后墙。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，仿佛有什么在墙上撞。老陈摸出手机照明，光束扫过墙面——水泥裂缝里，竟伸出一只苍白的手，手指蜷曲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 老陈的血液冻住了。那手微微动了动，随即被墙内更深的黑暗吞没。德牧的吠叫变成呜咽，它疯狂地刨着后墙，铁链深深勒进脖颈，皮开肉绽。其他狗跟着躁动，锁链崩断声、撞击声、嘶吼声混成一片。老陈连滚爬爬冲出犬舍，雨水劈头盖脸砸下，他回头，看见德牧正用嘴咬住自己锁链中段，血沫喷溅在雨里，硬生生扯断了铁链。它没有逃，反而转身，用身体狠狠撞向后墙。 轰隆一声，塌了个窟窿。老陈的手电筒滚落泥里，光柱最后映出的，是德牧半个身子探进墙洞，洞内深处，隐约有另一双眼睛睁开，与德牧的绿眼对视。 后来警察在犬舍地下挖出三具遗骸，两具是成年男性，一具是孩童。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四到五年前，DNA比对与当年失踪的流浪父子吻合。而那只德牧，再没出现。有人说它跟着主人的残骸去了该去的地方；有人说它成了这片废墟的守门犬，专等下一个心怀不轨的闯入者。 老陈搬走了，临走前在犬舍原址烧了那张寻狗启事。火光跳动时，他仿佛听见遥远的吠叫，从地底，又像从记忆深处传来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撕开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