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愿人 - 他许愿世界遗忘自己,却忘了自己也会遗忘世界。 - 农学电影网

许愿人

他许愿世界遗忘自己,却忘了自己也会遗忘世界。

影片内容

整理母亲遗物时,我在她旧棉袄内袋摸到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皮褪成蟹壳青,扉页用蓝黑钢笔写着:“给阿远,生日快乐,2003年6月15日”。我翻开,第一页是歪斜的童稚笔迹:“今天许愿,想让妈妈不再咳嗽。”下面有 later 添加的几行小字,字迹逐渐工整:“愿望实现了。妈妈不咳了,但我忘了她咳嗽时攥着我的手是什么温度。” 我捏着本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三年前确诊罕见病时,主治医生说过的话突然回响:“有些记忆,是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。”当时我以为他在说病理。现在,笔记本里散落的纸页像拼图,拼出一个被我自己抹去的真相——我拥有过“许愿人”的能力。不是童话,是诅咒:每实现一个真实愿望,许愿者就会永久失去与这个愿望最核心相关的记忆。 我记得的第一个愿望,是小学五年级。母亲咳了整冬,药瓶在床头柜堆成小山。我在日记本上涂鸦:“老天爷,让妈妈好起来吧。”第二天,她的咳嗽真的止住了。医生说是奇迹。我高兴得忘了问为什么,从那天起,我再也想不起她生病时蜷在沙发的模样,连她病中给我盖被子的手,都成了模糊的暖意。 第二个愿望在大学。最好的朋友林晓面临退学,她父亲车祸欠下巨债。我攥着宿舍楼顶的铁门,对着暮色喃喃:“让她顺利毕业,找到好工作。”后来她成了外企主管,我们却在大三某天突然没了联系。不是争吵,就是某次课后,我看着她笑,心里却空落落的,像遗失了什么重要东西。现在才明白,我失去的是“为什么需要她留下”的焦灼与守护的执念。 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:年轻母亲抱着穿背带裤的我,背景是老屋门前的栀子花树。背面有后来添的字:“阿远七岁生日,我偷偷许愿,愿他永远不必知道这个秘密。代价是,我必须在每年他生日时,重新告诉他一遍——妈妈爱你。”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笔用力得划破了纸。 我突然剧烈头痛。记忆的闸门在冲撞。我想起来了,每个生日,母亲都会重复这个仪式,送我这本笔记本。而每年,她都要重新学习“我的儿子有许愿能力”这件事,因为她许愿让我“永远不必知晓诅咒的细节”,于是她成了唯一记得全部真相的人。她替我承担了记忆的重量,在每年同一天,温柔地亲手递给我这把钥匙,再看着我困惑地合上它。 窗外暮色四合。我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那里有无数遍摩挲留下的毛边。原来最深的愿望,是有人愿为你成为记忆的活体墓碑。而此刻我清晰记起一切——却再也不会许愿让母亲回来。因为若她回来,我将再次失去关于她的一切,包括此刻锥心的懂得。 我合上本子,将它轻轻放回原处。有些遗忘,是爱最后的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