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像陈年淤血,沉在“夜骰”赌场的天花板上。这里不赌钱,赌命。每张绿绒桌都是手术台,筹码是特制药剂——三小时无毒,二十四小时毙命。我叫陈默,为救妹妹的罕见病,签了卖身契。今晚,是最后三局。 第一局梭哈。对手是前拳王,指节粗大如树根。他亮出同花顺时,我推-all in。他狂笑,掀开底牌:三张A,一张K,一张Q。荷官面无表情地收走他桌上的小瓶解药。他瞬间瘫软,瞳孔扩散,像被抽走骨头。我攥紧口袋里的解药,指尖发颤。那不是我的,是“夜骰”给的样品,只能续命三天。 第二局二十一点。对手是女医生,冷静地计算着牌面。她 Bust 时,我轻轻推过筹码。她摘下手套,露出手腕内侧的条形码——和我妹妹病床上的标签一模一样。她盯着我,嘴唇无声开合:“跑。” 我还没懂,她的身体已如断线木偶栽倒。荷官捡起她掉落的病历夹,里面夹着妹妹的脑部CT。我懂了。这不仅是赌命,是筛选。输家,就是实验失败品。 第三局轮盘。轮盘边缘镶嵌着微型电极,球落定的数字,对应不同死法。庄家是戴面具的瘦高男人,转动轮盘的手稳定如机器。我押了“0”。球在“13”和“0”间跳跃,最终陷进“0”的凹槽。全场死寂。面具男缓缓摘下面具——是当年拒绝为我妹妹治疗的医学权威,也是“夜骰”的幕后主使。“你妹妹的基因序列很特别,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活体实验需要优质样本。你每赢一局,我们就多一份她的数据。最后一局,你押自己命,赌她能否活。” 我笑了,把最后那瓶“解药”推向他。他愣住。我指指天花板角落的微型摄像头:“从第一局,我就在直播。警察、记者、所有输家家属,现在都看着。” 我按下藏在袖口的按钮,所有赌桌的锁同时弹开。面具男终于变色。原来,我从来不是赌徒,是饵。而“夜骰”,才是被钓的鱼。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我弯腰,从拳王僵硬的指间,抠出那枚沾血的“同花顺”筹码。它背面,刻着妹妹的名字。烟雾依旧,但通风系统已开始轰鸣。这场杀戮赌场最大的赢家,从来不是桌上的人。是规则本身。而规则,刚刚被我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