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,手电筒的光柱像手术刀般切割着黑暗。我背靠着冰冷的油桶,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外面渐近的脚步声更响。警察的扩音器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:“陈默,放下武器,你已经被包围了。”而另一侧,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,手里滴血的匕首正指向我——他才是真正的屠夫,可所有证据都指向我。 三天前的雨夜,我不过是加班回家,在巷口看见那个穿雨衣的人。他蹲在路灯下,像在系鞋带。等我走近,巷子深处传来第二声闷响。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,看见第三个人倒在地上,后脑绽开暗红的花。雨衣人转身,帽檐下是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他对我笑了笑,举起手中的枪——不是对准我,而是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枪响时,我扑过去想救人,却只抓住他脱下的雨衣和一把钥匙。等警察赶到,现场只有我和三具尸体,以及我手里那把染血的枪。 他们称我为“雨夜屠夫”,监控“恰好”故障,指纹“恰好”匹配我三年前丢失的身份证复印件。我解释那个雨衣人,他们要我拿出证据。我拿出钥匙,开不了任何一扇门;我画出那张脸,他们说那是我的心理投射。唯一相信我的只有老张——我父亲的老同事,退休刑警。他盯着那张模拟画像看了很久,只说:“像,但眉骨多一道疤,你没有。” 现在,我蜷在油桶后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警察在左,杀手在右。老张昨晚冒险传来的消息:那个雨衣人真名叫赵岩,是个职业杀手,专门替人顶罪,而买凶者,是我公司即将揭发贪污的总监。我成了完美的替身:有动机(职场冲突)、有“前科”(丢失身份证)、有“精神病倾向”(坚持说有人冒充我)。 雨衣人忽然停住,声音沙哑:“陈默,出来吧。你逃不掉的,这局棋你从看见我时就输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杀人,你背锅,公平。” 我握紧口袋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枪,是赵岩雨衣内衬里掉出的一张医院收据,日期是昨天,科室是整形外科。他整过容,整成我的样子。老张说得对,那道疤在眉骨,而我的皮肤光洁。 铁门外传来警笛,更多支援到了。雨衣人冷笑:“最后十秒,出来,或者我让警察以为你在拒捕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站直身体。黑暗里,我举起那张皱巴巴的收据,朝手电筒光最多的方向走去。 “我不是杀手,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“但我知道谁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