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颜 - 朝颜暮落,刹那芳华映照人生短暂。 - 农学电影网

朝颜

朝颜暮落,刹那芳华映照人生短暂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老周的花架,每年夏天总爬满朝颜。那些蓝紫色、粉白色的花,在清晨五点到七点之间敛开,像一个个小小的、透明的铃铛,吸饱了露水,在风里轻轻颤。下午日头一晒,便皱缩起来,掉进泥里。老周说,朝颜的命就是朝露,开得急,谢得也急,可它开的时候,能把整个清晨的亮都攥在手心里。 他种朝颜三十年。花籽是自留的,秋天等果实长老,裂开,黑褐色的籽落进掌心。春天埋进土里,不施肥,不浇水,只靠老天脸色。花架是旧竹竿搭的,斑斑驳驳,缠满去年的枯藤。他每天清晨五点起来,搬个小凳坐在旁边,看花怎么从叶腋里钻出来,怎么慢慢撑开五瓣,怎么在光线里变得透亮。他不拍照,就看着,有时会伸出手,用指腹碰一碰花瓣上颤巍巍的露。他说,这花不等人,你晚半个时辰,就错过了它最精神的样子。 我问他,开这么快,有什么意思?他笑了,指指花架下洗得发白的塑料盆,里面养着两尾鲫鱼,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。“你看这鱼,游来游去,也就这么一盆水。花也是,开一季,也就这么一架。可它们都在自己的时候,把自个儿的样子,好好摆出来了。”他说话时,眼睛望着那些在晨光里渐次盛开的朝颜,皱纹很深,却像被光线熨平了。 后来城市改造,巷子拆了,老周搬到城郊。去年夏天,我去看他,院子里没有花架,只有几盆零星的朝颜,长在旧轮胎里。他有点不好意思,说地少了,土也不如巷口的好。可那些花依然在清晨准时开放。他依旧五点起来,坐在小凳上看。我忽然明白,他看的哪里是花?他看的是时间本身——那种不可挽留、却可以静静目送的东西。朝颜的“朝”,不只是早晨,是“朝向”的“朝”,是生命在奔赴消逝前,每一秒都朝向饱满、朝向光亮的姿态。 如今满街都是温室花朵,开得长久,颜色鲜亮,却少了那种与晨风、与露水、与短暂本身交换秘密的郑重。老周的朝颜,每年从泥土里钻出来,完成一次开与落的仪式,像一种古老的、沉默的提醒:美不在持久,而在那全然交付的瞬间。当你看见一朵朝颜在破晓时分,毫无保留地舒展开自己,你便也参与了那场对抗虚无的、小小的胜利。它谢了,落进泥土,可那个清晨的光,已经永远留在了看见它的人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