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里的人
井底囚禁着三十年前的自己
2016年的夏天,蝉鸣声里藏着一段被遗忘的对话。那一年,我们挤在共享单车后座穿过梧桐街道,手机屏幕上是刚流行的短视频软件,而爱情还停留在“在吗”开头的短信里。 我记得你总把耳机分我一半,是当时最火的民谣。我们讨论着《星际穿越》里五维空间的爱,却不懂现实中的距离为何越拉越长。地铁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,热豆浆的雾气模糊了你眼镜片。你说未来要去冰岛看极光,我笑着说先存够共享单车的押金。 那个秋天,微信运动里我们互相点赞,步数差总是一千以内。直到某天你发来一张极光照片,定位显示在雷克雅未克。而我的手机恰好弹出消息:共享单车宣布免押金。我们之间隔着六个时区,却像隔着整个互联网时代——它刚教会人们用表情包代替拥抱,用已读不回完成告别。 去年整理旧物,发现2016年的电影票根。《爱恋》的英文名在票根上晕开,旁边是你潦草写的“等我们老了再看”。原来有些爱恋从不消失,只是沉淀成时代切片:当算法开始推荐“可能认识的人”,我们反而弄丢了那个在人群里一眼认出自己影子的黄昏。 如今极光直播已成常态,可再没人分我半副耳机。或许2016年最动人的,不是爱本身,而是那个我们还相信“慢慢来,比较快”的笨拙年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