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有活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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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推开门，五岁的儿子正踮脚站在小凳上，用我的剃须泡沫在镜子上画歪歪扭扭的太阳。牙膏挤了半管排在洗手台，宣称这是“冰雪王国”。这就是我家那位“活宝”弟弟晨间例行节目。 他的“创作”总令人猝不及防。上周把袜子套在拖把上，宣布这是“会走路的扫帚侠”；昨天将乐高积木塞进鱼缸，坚持要给金鱼建“水下城堡”。妻子起初总皱眉收拾残局，如今却边擦地板边笑：“这算哪门子艺术？”而父亲，那位退休教师，竟从孙子的“胡闹”里看出端倪，用橡皮泥捏出配套的“城堡守卫”，祖孙俩趴在地板上能研究两小时。 最妙的是他解决问题的“奇思”。邻居阿姨送来一篮杨梅，他盯着紫红的果子忽然说：“我听过一个故事，杨梅核能种出小树！”当晚全家围坐，他煞有介事地分配任务：妈妈查资料，爸爸找花盆，他负责“保护种子不被蚂蚁偷走”。七颗核被郑重埋进土里，如今窗台那排迷你花盆里，真有三棵嫩芽探出头。妻子看着说：“这捣蛋鬼，倒教会我们耐心了。” 活宝也有柔软时刻。前夜我加班至凌晨，推门见他抱着毯子蜷在沙发等，怀里紧搂着我落下的公文包。“爸爸的包累了，”他睡眼惺忪地拍拍沙发，“我帮它充电。”那一刻，所有被弄乱的房间、打翻的牛奶、画满涂鸦的作业本，都成了温暖底色。原来所谓“活宝”，不是麻烦的制造机，而是用孩童的魔法，将琐碎日常点染成星光。 家因此永远生动。他的“胡闹”是未经修剪的生机，让我们在成年世界的规整里，触到生命本真的跃动。那些被搅乱的秩序，终被更辽阔的爱意抚平——这大概就是活宝最珍贵的馈赠：他用整个世界的天真，提醒我们，生活本是一场值得哈哈大笑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