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处为家 - 流浪半生,竟在废墟里找回故乡。 - 农学电影网

无处为家

流浪半生,竟在废墟里找回故乡。

影片内容

黄昏的光斜斜切过废弃的公交站台,我数着铁皮屋顶上最后一块完好的瓦片。这是这个月换的第七个落脚处——从前是桥洞,是拆迁一半的楼道,现在成了这片工业废墟里相对完整的一间旧调度室。行李卷在角落,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棉被。 墙上有小孩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,日期停在2018年。我忽然想起自己老家的土墙,每年腊月父亲都会用烧黑的树枝在墙上画一棵树,说这样来年家里就“有根了”。可那堵墙早被推土机碾成平地,连同整个村子。后来在城市里辗转,总在找相似的墙、相似的屋顶,却只找到越来越薄的自己。 外头传来脚步声,两个拾荒的老人蹲在院中分拣塑料瓶。他们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像从某个遥远的山谷飘来。 “……娃在南方安家了,非接俺们去。” “去了住得惯吗?城里门对门都不说话。” “可不呢。但娃说,家就是有他的地方。” 他们走远后,我摸出贴身口袋里那张早就磨毛了的照片——二十年前的全家福,背景是村口的老槐树。那时我七岁,父亲把我扛在肩上,说树往哪边长,家就在哪片土里扎着。后来树被砍了卖钱,盖了塑料厂;再后来厂子倒闭,只剩这片废墟。 夜深时起了风,铁皮屋呜呜响。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何总在找“家”:不是找房子,是找那个认定“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”的、七岁的自己。可那个孩子早随着推土机埋进地底了。 凌晨三点,我拎起行李走向更深的废墟。月光把断墙照成青白色,像一排巨大的墓碑。但就在那片碎砖堆旁,我看见了——去年冬天随手插的一截枯柳枝,竟在砖缝里抽出三指高的绿芽。风过时,它轻轻晃着,像在说:你看,根找到了土,就算家。 我放下行李,用捡来的砖块垒了个小圈,把照片放进去。远处城市的霓虹永远亮着,但这一刻,废墟深处有风、有芽、有七岁的月光。原来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故乡,不过是心里那个始终相信“树会生根”的自己。而只要还相信,无处不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