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姐她又飒又美
沈小姐一袭黑衣闯荡江湖,剑舞倾城亦智谋无双。
老槐树斜生在村东头的斜坡上,枝桠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。父亲用废弃的船板和我一起,在离地三米处搭出了那个树房子——没有图纸,只有他年轻时在林场学来的记忆。我们锯开吱呀作响的旧楼梯,用粗麻绳将平台固定在三个最粗的树杈间。屋顶铺的是从镇上捡来的蓝色油毡,边缘用捡来的碎砖压着,风大时会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发黑的杉木椽。 夏天,树房子是避暑的堡垒。我和阿青躲在里面,透过树皮缝隙看山下的麦田。我们往木墙上刻身高线,用烧黑的铁钉画歪歪扭扭的飞船。有一次暴雨突至,雨水从油毡接缝渗进来,我们手忙脚乱用搪瓷盆接水,却对着漏雨的“地图”笑到肚子疼。秋天,枯叶在平台上积成金褐色的毯子,踩上去簌簌响,像踩碎一地阳光。父亲总在傍晚来检查绳索,他粗糙的手摩挲着树皮上的刻痕,什么也不说。 后来我离开村庄去城里读书。阿青家搬去了南方,树房子渐渐空了。去年回去,老槐树依然活着,但树房子塌了半边——油毡早已风化,绳索朽断,只有那截刻着身高的木墙还悬在断裂的楼板间,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。我伸手触碰,木刺扎进指腹,突然闻到了十七岁夏天,那种混合着松脂、雨水和汗水的味道。 树房子从来不是童话。它只是两个男孩用有限材料对抗地心引力的笨拙尝试,是时间允许我们拥有的、会呼吸的童年。当所有坚固的都烟消云散,那些摇晃的、漏雨的、随时可能散架的瞬间,反而在记忆里扎了最深的根——原来人类建造房屋,从来不只是为了遮风挡雨,更是为了在流逝的时光里,钉住一个可以反复回去的坐标。老槐树今年又开了花,满树白絮像未写完的信,飘向那个再无人清扫的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