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林深处的闷热仿佛凝固的胶质,粘稠地裹住每一寸皮肤。生物学家陈默抹去额头的汗,目光死死锁在前方三米处那片反常的寂静上——太静了,连惯常聒噪的蚊蚋都消失了,只有巨型芭蕉叶上滑落的水滴声,敲打着令人窒息的节奏。 “不对。”他压低声音,对身后举着摄像机的助手小林和向导老吴说,“螳螂不会集体静默,除非……” 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左侧蕨类植物猛地一晃,一道暗绿色的闪电贴着地面暴射而出!那是一只体长近半米的螳螂,前肢收拢的镰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银弧,直取小林咽喉。电光石火间,老吴猎枪般的木棍横扫,“铛”一声闷响,将螳螂砸飞进腐叶堆,但木棍前端已被齐整切断,断口光滑如镜。 “合金骨骼?”陈默瞳孔骤缩,瞬间明白这不是自然进化。这绝非他追踪三年的“巨型螳螂”研究课题——这是人为制造的生物兵器,或者说,一场失控的实验。它们学会了埋伏、协作,镰刀能轻易切开防弹衣的衬里。 三人且战且退,子弹和木棍在雨林中编织出绝望的屏障。一只螳螂从头顶垂挂的藤蔓无声滑落,被陈默用登山镐钉穿胸甲,绿色体液喷溅的瞬间,他看见它复眼里冰冷的智慧闪光。另一只则精准地砍断老吴的背包带,毒液弹瞬间弹出,老吴闷哼倒地,脖颈迅速泛起诡异的青紫色。 “走!”老吴用最后的力气将两人推向一处陡坡,自己转身扑向蜂拥而至的暗影,猎刀在绿潮中划出最后一道弧光。陈默拉着小林滚下坡地,碎石与尖叫混杂。逃出生天时,两人在溪边喘息,溪水倒映着陈默惨白的脸。他忽然注意到,溪底卵石的缝隙间,静静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螳螂幼体,镰刀尚未完全硬化,却已微微抬起,对着水面倒影,做出一个精确的、瞄准颅骨的姿态。 雨林恢复了聒噪,仿佛一切未曾发生。但陈默知道,那张由无数复眼织成的网,已经悄然笼罩了这片山脉的每一个角落。它们不在丛林深处,它们就是丛林本身——静默、耐心、锋利,正以指数级的速度,将“致命”编织进每一片叶脉,每一条溪流,每一个靠近者的命运里。他握紧口袋里那枚从实验废墟中找到的刻有编号的芯片,第一次感到,人类才是那个误入古老猎场的、颤抖的猎物。而狩猎,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