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杀 - 第一次扣动扳机,靶心绽开的是自己的童年。 - 农学电影网

首杀

第一次扣动扳机,靶心绽开的是自己的童年。

影片内容

十六岁那年的深秋,父亲把一支老式猎枪放在我手里。木托被岁月磨得温润,枪管却冰凉刺骨。我们站在后山开阔地,远处的铁皮罐头在枯草间反着光。父亲说:“今天教你打活物。” 我从未想过“首杀”会来得如此具体。不是游戏里像素溅出的红,不是电影里慢镜头翻滚的躯体。是一只野兔,耳朵抖动着,琥珀色的眼睛映出我扭曲的脸。扳机扣下的瞬间,后坐力撞进肩胛,声音像世界裂开一道缝。它抽搐着,四爪在泥土上划出三道短痕,然后不动了。 我走过去。它侧躺着,腹部有规律地起伏,温热的。我蹲下,看见它左耳有个小小的豁口——和父亲枪套上挂着的兔皮一模一样。他说那是三年前第一只猎物,现在轮到我了。父亲从背后拍我肩膀:“好小子。”那力道让我想吐。 那天晚上,我梦见铁皮罐头在笑。醒来时手里攥着那片兔皮,边缘参差,沾着干涸的暗色。父亲把它钉在堂屋墙上,说:“记住这个位置,往后每打一只,就在旁边添一道痕。”墙上已经有三道, newest的还带着腥气。 我开始躲着那面墙走。却总在夜里听见抓挠声,像小兽在刨土。直到某天发现,原来是我自己的手指在床沿反复摩挲。我忽然明白,“首杀”杀的从来不是兔子。是某个相信生命有不可侵犯边界的孩子,是听见枪响后会为落叶颤动的少年。那道枪声之后,世界被永远分为“可夺取的”与“不可追回的”。而扳机扣下的刹那,我亲手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那片枯草里,随着三道短痕,一起风干了。 如今我早已不用枪。但每次路过屠宰场,经过手术室,甚至看见菜市场褪毛的禽鸟,肩胛都会传来一阵遥远的钝痛。原来人一生要完成的“首杀”有很多种:第一次说刻薄的谎,第一次对善意视而不见,第一次让某个纯粹的自己停止呼吸。而所有“首杀”的弹道,都始于那个深秋——当十六岁的我,对着一个琥珀色的世界,扣动了扳机。靶心从未移动,移动的只是我们逐渐学会看不见的,那些正在消失的、会呼吸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