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亚的雨季总是黏腻得让人发慌。我蜷在曼谷廉价酒店的床上刷手机,一条匿名论坛帖子抓住了我的眼球:“出售转运古牌,七日见效,代价自负。”配图是一块颜色诡异的木质挂件,边缘刻着无法辨认的符文。鬼使神差地,我付款了。 挂件寄到那天,屋里有股若有若无的腐甜味。我戴上它,第二天竟真的中了彩票小奖,项目也意外通过。喜悦冲昏了头,我忽略了镜子里自己眼白逐渐增多的黄斑,和夜里总像被砂纸磨过的喉咙。 第七夜,我被窸窣声惊醒。月光下,床沿坐着个模糊的轮廓,背对着我,肩膀一耸一耸,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。我想开灯,身体却像被水泥封住。那东西缓缓转头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被头发糊满的脸。它伸手,指甲刮过我的脚踝,冰冷刺骨。我尖叫,却发不出声。 第二天,房东老太太看见我脖子上的挂件,脸色骤变,用泰语急急地说着什么,最后用力比划着“烧掉它”。我敷衍地点头,心里却贪恋那突如其来的好运。当晚,那东西爬上了我的床,这次它贴在我耳边,用生硬的汉语吐气:“还不够…还要…” 厄运接踵而至。我投资的账户被冻结,亲密的朋友突然翻脸,走在街上总感觉有人尾随。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梦见自己站在陌生的老宅里,脚下是粘稠的暗红液体,而无数双眼睛从墙壁里盯着我。挂件的木头变得温润,仿佛有了体温。 绝望中,我找到一位华裔老法师。他盯着挂件,良久摇头:“这不是普通的降头,是‘养小鬼’的怨牌。它借你的运,吸你的生气,直到把你拖进它的世界。”他告诉我,唯一的解法是找到最初下咒的人,但那人早已消失。或者,用更恶毒的术反噬,但那会让我永堕地狱。 我最终选择毁掉它。在法师指导下,我用盐水浸泡,以狗血浇淋,再埋进十字路口。每做一步,幻觉就越发清晰:那东西在哭喊,在诅咒。当挂件在火焰中蜷缩成黑炭的瞬间,我听见一声极远的、非人的尖啸,随即世界安静了。 现在我还是会做噩梦,梦里没有那东西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潮湿的黑暗。我明白了,有些代价,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价格,而签收它的,正是我们被贪念蒙蔽的瞬间。那块木炭至今被我锁在铁盒里,它提醒我,真正的降头,或许从来不是来自异术,而是人心深处,那点自欺欺人的妄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