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又一次被阳台的响动惊醒。妻子林晚正背对着我,手指在玻璃上划出细密的声响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却 strange地没有映在窗帘上。这已是本月第七次。 我屏住呼吸,想起她这半年的变化:不再吃我做的红烧鱼,说“尝不出味道”;拥抱时像抱着一块温润的玉石,永远36.5度;上周她修剪玫瑰,被刺扎破手指,伤口在眼前瞬间愈合,连疤痕都没有。 跟踪开始于第三个夜晚。我尾随她穿过凌晨的街道,她走路的姿势很轻,像一片羽毛拂过路面。最后她停在了城西废弃的结核病医院——这栋建筑因闹鬼传闻被废弃十年。我躲在锈蚀的铁门后,看见她推开了西侧一扇明明锁死的窗。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没。我摸黑靠近,从破窗窥见地下室景象:几个面色灰败的老人蜷在草席上,林晚跪在中间,双手虚悬在他们头顶。她后颈的皮肤在黑暗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,隐约有细密的鳞纹一闪而逝。老人浑浊的眼睛开始转动,干瘪的胸口缓缓起伏。 “你们不该来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我转身,看见她站在月光下,瞳孔在暗处收缩成两条垂直的细缝。“那些老人是器官捐献者,他们的身体在衰竭,但灵魂还困着。”她走近,我闻到医院消毒水味混合着雨前泥土的气息,“我每晚来,是帮他们减少痛苦——就像当年你母亲临终时,我做过的那样。” 我僵在原地。母亲五年前因癌症去世,最后时刻确实有个自称“安宁师”的陌生女子陪在身边,给予她奇迹般的平静。 “我不是人,”她坦白,手指抚过自己手腕内侧一道淡银色的疤痕,“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,因执念滞留人间。选择你,是因为你母亲临终的善意让我动了凡心。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你害怕,现在可以离开。”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她转身走向医院,身影在晨雾中逐渐透明。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,那触感依旧如玉石温润。“早餐想吃什么?”我问,声音在颤抖,“我新学了酒酿圆子。” 她回头,眼中闪过类似泪光的光晕。晨光终于刺破乌云,照在她逐渐清晰的倒影上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睡裙的普通女人,只是影子边缘,有极淡的、羽毛般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