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天器“远航七号”的走廊永远泛着冷白的光。10号舱门上的红色封条像一道凝固的血痕,已经挂了三年。作为新调任的安全主管,林薇第一天就注意到,监控记录里总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现一个模糊身影,刷卡、进入、十分钟后离开——权限代码属于已故的首席科学家陈默之妻,苏岚。 “苏女士三年前就随丈夫去世了。”系统管理员调出档案,照片上的女人温婉微笑。林薇却记得昨夜监控里那个侧影:利落的短发,走路的姿态带着军人般的节奏。 她决定夜巡。两点十七分,10号舱门前果然传来脚步声。林薇藏在通风管阴影里,看见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女人掏出卡——正是苏岚的脸。门开了,里面没有灯光,只有仪器低鸣。林薇悄悄跟进,在门缝中看见惊人一幕:十台休眠舱呈环形排列,每台舱内都躺着苏岚,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不等,面容安详。中央控制台闪烁着一行字:“第10次时间锚点校准,剩余可回溯次数:3”。 “你终于来了。”身后传来苍老的女声。林薇猛地转身,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苏岚站在走廊,眼角的皱纹像年轮。“我是最初的苏岚,陈默的时间实验成功了——我们被困在重复的十年里。10号舱是锚点,每次回溯我会年轻一岁,但记忆会流失。我必须不断回到过去,修正他死亡当天的每个细节……” 老苏岚的声音颤抖:“昨夜我成功让他避开了那场实验室爆炸。但系统警告,时间线开始崩裂,其他舱体的‘我’正在消失。”她指向最大那台休眠舱,里面的苏岚突然剧烈咳嗽,脸色灰败。 林薇的通讯器突然响起,是总指挥官:“立刻封锁10号舱!陈默当年根本不是意外死亡——他发现了公司用时间实验窃取未来科技,才被灭口。你手里的‘苏岚’可能是最后一个记忆载体。” 老苏岚苦笑:“所以我不能停。每回溯一次,就离真相近一步,也离彻底湮灭近一步。”她走向控制台,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,“这次,我要把证据发送到二十年前。” 林薇看见所有休眠舱同时亮起绿灯,十个苏岚齐刷刷睁开眼。她们相视一笑,像十面镜子映出同一种决绝。老苏岚按下按钮的瞬间,整个舱室被白光吞没。 三天后,林薇在二十年前的旧新闻里看到标题:《航天实验室爆炸,科学家陈默殉职》。配图角落,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女人背影匆匆离去——正是苏岚。而“远航七号”的10号舱,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废弃空间站里,舱门封条崭新如初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