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识故人面 - 春风不识旧时面,相逢已是陌路春 - 农学电影网

春风不识故人面

春风不识旧时面,相逢已是陌路春

影片内容

青石板上的苔痕被午后的雨洗得发亮,我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,院角的梨树正落着最后一场雪。二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春三月,她站在树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梨花,别在我褪色的书袋上,说:“等梨花谢了,我就回来。” 可梨花开了又谢,她再也没有回来。 如今这院子换了主人,我正在整理旧物,从梁上尘封的竹箱里翻出一卷泛黄的画。展开时,宣纸脆得几乎要碎裂——画中正是这院景,梨树下并肩而立的一对少年少女,眉目清晰如昨。画角有蝇头小楷:“戊辰年春,与阿昭共赏梨花。”墨痕被时光晕开,像一滴干涸的泪。 “阿昭”这个名字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我下意识抬头,院门处正站着一个穿青灰长衫的女人,手里提着半旧的藤编菜篮。四目相对的一瞬,我们都怔住了。她的眼睛,和画中那个扎着双髻的少女重叠,却又那么不同——眼角有了细纹,眼神是沉静的、疏离的,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看旧梦。 “你……”她先开口,声音平稳,“是来收房子的租客?” 我摇头,指指手中的画:“我是……故人。” 她走近,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画上,长久地沉默。雨又下了起来,细细的,打在梨树枯瘦的枝桠上。“这画,”她终于说,“我母亲留下的。她说,画里的男人后来去了北方,再没回来。” 我喉头发紧。原来她不是阿昭,是阿昭的女儿。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解释什么。说我是当年那个画下誓言的书生?可誓言早已随梨花飘散。说我是她母亲画中人的故友?这身份太过单薄,薄得撑不起二十年的重量。 “梨花每年都开,”她轻轻说,目光投向院中,“我母亲总在花下坐一整个下午,直到花瓣落满肩头。她不说等谁,但我知道,她在等一个春天。” 风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湿透的梨花瓣,黏在斑驳的柱子上。我突然想起离开前那日,也是这样的风雨。阿昭送我到巷口,雨打湿了她的鬓发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一枝新折的梨花塞进我怀里。后来战乱起,书信断绝,我带着那枝早已干枯的梨花辗转千里,以为总有重逢日。却不知,有些等待,是单向的;有些春天,只属于过去。 “画,你留着吧。”我把画递给她,“或许……你母亲会想起来的。” 她接过画,指尖微微发颤,却只是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木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院子,也隔开了两个时空。我站在原地,听雨声渐密,看最后一片梨花从枝头坠下,在空中旋了个圈,悄无声息地没入青苔。 原来最深的故人,不是走散在风里,而是站在面前,却已活在彼此无法抵达的春天里。春风年年吹过,它不识得故人面,正如故人,再难识得彼此的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