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很抱歉 - 日复一日的抱歉,堆积成无法言说的爱的重量。 - 农学电影网

今天也很抱歉

日复一日的抱歉,堆积成无法言说的爱的重量。

影片内容

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,淅淅沥沥,像极了我童年记忆里那些下不完的雨天。母亲又在厨房里小声地、反复地说着:“今天也很抱歉。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,却沉沉地砸在我的耳膜上。 这几乎是她每日的晨昏定省。饭粒粘在碗边,她说“抱歉”;天气预报说晚半小时下雨,她说“抱歉”;我随口提了一句旧同事的近况,她眼神闪烁一下,也会立刻接上“抱歉,妈妈没本事,没能帮你……” 起初,我烦躁,辩解,甚至厉声打断: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!” 她便像受惊的鸟,瞬间噤声,只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边缘,那上面还沾着上午择菜留下的泥点。 直到前年冬天,她旧疾复发住院。我在整理她老屋的旧物时,在一个铁皮饼干盒底层,摸到了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、边缘卷曲的纸条。最上面一张,是二十年前的字迹,稚嫩笨拙:“今天打碎了一个花瓶,妈妈打我手心。我恨她。但今晚她偷偷哭,我听见了。她是不是也很疼?” 我一张张翻看。有邻居孩子弄坏我钢笔,她赔了钱回来,写的;有亲戚聚会,别人家的孩子考上好大学,她默默给的“封口费”记录;甚至有我某次电话里无意抱怨工作压力大,她后来写的“今天也很抱歉,没能给你一个好身体,让你这么累”。 纸条的日期跨度二十年。最后一张是去年,字迹已有些颤抖:“今天他(我父亲)又喝醉了。我很抱歉,给你这样的家庭。” 那一刻,我攥着这些轻飘飘的纸,站在尘光浮动的小屋里,忽然被一种巨大的、钝重的羞愧淹没。我所谓的“不需要道歉”的人生,那些我以为的“小事”,原来是她用尽一生在擦拭的、根本擦不净的“原罪”。她把所有外界投射的阴影、命运偶然的裂痕、甚至我性格里一丝丝的阴郁,都固执地揽到自己瘦弱的肩上,换算成一句句“抱歉”。这哪里是道歉?这分明是她笨拙的、以自我贬损为燃料的,爱的献祭。 出院后,她变得有些沉默。某个同样下雨的傍晚,我给她盛饭,米饭盛得有点满,溢出了碗沿。她本能地抬起头,嘴唇微动。我抢先一步,用平稳的、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说:“妈,今天也很抱歉,饭盛多了。” 她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了一下,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。她慢慢低下头,用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溢出的饭粒,肩膀微微耸动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把菜往她那边推了推。 雨还在下。我知道,那句“抱歉”的链条,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,继续在我们之间缠绕下去。但这一次,我接住了。那些积重难返的“抱歉”,原来最终要等来的,不是辩解,而是一个同样笨拙的、懂得将其轻轻捧住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