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大力村的瓦片上,像无数石子劈里啪啦地响。李大山踩在漏雨的谷仓顶上,一手按着被风掀开的瓦片,另一只手朝下挥了挥——那堆眼看要被冲走的玉米秆,竟像被无形的手推回了原位。没人看见,除了他三岁的小孙子,趴在窗边啃着手指,乌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爷爷发亮的掌心。 李大山是村里最沉默的木匠。四十年前从城里回来时,背着一卷磨破边的铺盖,手里攥着张“超常力量测试异常”的旧报告。他烧了那纸,在大力村娶妻生子,修了几十年的桌椅梁柱,手劲比两头牛还大,却从来只肯帮邻居扛两袋米。人们说他“力气大得蹊跷”,他只憨厚地笑:“祖上扛过长城的。” 改变发生在去年春天。村后山体裂缝,他半夜独自去填石,回来时裤腿沾满泥浆,手里却多了块卡车都难搬的巨石。妻子 asleep 中发现他掌心泛着微弱的金光,像萤火虫钻进皮肤。他没解释,只是从此多了一项习惯:每晚绕着村子走一圈,脚步轻得像猫。有人家烟囱冒烟太急,他会站在阴影里,伸手虚虚一压,火苗便温顺了; playground 秋千绳子快断了,他经过时“恰好”踢了块石子,绳子应声而落,被放学孩童踩在脚下。 最惊险的是上个月,放学的娃娃们追蝴蝶跑进塌方区。落石轰隆而下,李大山正给寡妇修屋顶,猛地扭头。没人看清他怎么下去的,只看见碎石像被按了暂停,悬在半空。他抱着吓呆的孩子冲出来时,后颈有道新鲜的血痕,怀里却紧紧护着那顶掉落的红色小书包。 “大山叔,您是不是……”会计小赵有次喝多了,眯着眼凑近。李大山正低头刨木头,木花如雪纷飞。“是啥?我力气是大。”他举起汗湿的手臂,肌肉鼓胀如树根,“祖传的。” 如今,村里人依然叫他“大力叔”。只是谁家办红白事,总会悄悄多摆一副碗筷——放在上席位置。昨夜暴雨后,孩子们在晒谷场玩“找超人”游戏,小孙子突然指着村口老槐树:“爷爷在那儿!”众人望去,只见树影空空,只有一块新削的木牌挂在枝头,刻着四个朴拙的字:“平安是福”。 风过,木牌轻轻摇晃。远处,李大山正弯着腰,把最后一片滑落的瓦片,轻轻推回谷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