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九,祖上三代都是吃倒斗这碗饭的。这次在陕南深山里发现的地图,标记着一座从未被记录的唐代贵人墓。同行们都劝我别去,说这图太邪乎,线条像是用血画的。但我陈九的命,就是悬在古墓顶上那盏油灯,灭了就得跟着陪葬。 墓道比预想的深,石壁上爬满暗绿色苔藓,空气里一股陈年尸土混着铁锈的味儿。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照见两侧壁龛里摆着的陶俑,全被敲碎了脑袋,碎片散落一地,像是临死前发生了什么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绝不是寻常盗掘,更像是墓主人在死后,还在抵抗什么。 主墓室穹顶很高,正中一口黑沉沉的大棺,比寻常棺材宽出整整一倍。棺身不是木头的,而是某种乌黑金属,布满铜绿,棺盖上刻着扭曲的符文,像活物般在灯光下微微蠕动。最瘆人的是棺头,雕着一张模糊的人脸,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我捏着洛阳铲,一步步靠近,铲尖刚碰到棺盖——“咔”,一声轻响,竟从棺内传来,仿佛有人在里面,用指甲轻轻挠了一下金属内壁。 我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。按规矩,这种异响得立刻封墓。可就在我后退半步时,棺盖“吱呀”一声,自行滑开了一掌宽的缝。没有尸臭,反而冲出一股极冷的甜香,像腐烂的蜜糖。手电照进去,里面没有尸骨,只铺着一层暗红色绸缎,中央躺着一面青铜镜,镜面朝下。而绸缎四周,密密麻麻嵌着几十颗浑浊的珠子,凑近一看,我胃里一阵翻腾——那是人的眼珠,被特殊工艺处理过,竟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神态。 就在我头皮发麻的瞬间,那些眼珠同时转动,齐刷刷对准了我。棺内传来密集的抓挠声,由慢转快,最终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。那面青铜镜“腾”地浮起,镜面泛起血光,映出的不是我,而是一个披发赤足、胸口裂开的黑影,正朝我扑来。我怪叫一声,转身就往墓道冲,身后棺盖轰然洞开,腥风卷着碎帛扑来。逃出墓道时天已蒙蒙亮,回头再看,入口已被塌方的巨石封死,只留下那缕甜香,缠绕在晨雾里,久久不散。 现在,那面青铜镜就放在我床头。每到子夜,镜背的符文会渗出黑血,而镜面……镜面开始映出我从未去过的地下空间,那里有更多这样的诡棺,首尾相连,像一条沉睡的巨蟒。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开棺的咒,已经种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