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《都市怪谈》栏目的记者林默,最近总在凌晨三点接到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。第一次接通,里面是婴儿模糊的哼唱,夹杂着类似老旧收音机的杂音。第二次,一个刻意放慢的童声说:“我的头好重。”第三次,杂音里传来清晰的呼吸声,就在我耳畔。 出于职业敏感,我追踪了信号源,竟指向城西早已废弃的儿童福利院。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在雨夜里像蹲伏的巨兽。翻墙进入时,手电光照出走廊墙上褪色的卡通壁画,角落积着厚厚的灰尘,但地板上有一串小小的、湿漉漉的脚印,从主厅一直延伸向地下室。 地下室铁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规律的“咚咚”声,像木槌敲击空桶。我握紧录音笔推开门,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婴儿床,床上空无一物,但“咚咚”声正是从床板下传来的。我蹲下身,发现床板被锯开一角,下面塞着几个发黄的档案袋。 档案属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代号“启智”的秘密医疗项目,旨在通过药物刺激婴儿脑部发育。实验记录触目惊心:所有参与婴儿均出现头骨异常增生、智力暴增却伴随极端暴力倾向。最后几页是实验终止报告,写着“样本七号在火灾中失踪”,附着一张模糊照片——一个头部巨大、眼睛占据半张脸的婴儿,正隔着福利院铁栅栏向外望。 就在这时,“咚咚”声停了。身后传来窸窣响动,我猛地回头,手电光晃过一个快速缩回阴影中的巨大头颅轮廓。我踉跄后退,撞翻了床边的铁架,档案散落一地。再抬头时,地下室空荡荡的,只有那扇通往走廊的小门轻轻晃动着,仿佛刚刚有人离开。 我逃出福利院,把档案交给主编。节目播出当晚,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。有人说在城北医院旧档案库见过类似病例;有老人喃喃自语,说九十年代夜里常听见福利院方向有“大头娃娃”在哭。而我的手机,在午夜再次震动,还是那个号码。屏幕上没有文字,只收到一张实时照片——我正站在福利院门口回头张望,而在我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,一个穿着旧式婴儿连体衣、头部异常硕大的身影,安静地贴在铁门内侧,一双过分大的眼睛,隔着玻璃与镜头,直勾勾地望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