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,长乐公主却把金丝鞭甩出了破空声。“你竟敢用我的青鸾箭射御膳房的鸡?!”她瞪着对面梳着双丫髻、正给兔子顺毛的小姑娘,鼻尖沁出汗珠。 那是三天前从北境突然冒出来的“妹妹”阿蛮。先帝遗诏里确有个流落民间的女儿,可眼前这位——会把尚服局送来的翟衣当成铺盖卷,坚信御马监的骟马是“会踢人的毛驴”——真是金枝玉叶? “箭是我捡的!”阿蛮举起还剩三根的箭羽,眼睛亮晶晶,“但鸡是偷吃我蜜饯的坏家伙!”她腰间的短刀刻着狼头,与长乐收藏的西域匕首纹样如出一辙。老内侍颤巍巍呈上先帝旧物:半块虎符、一本《北境风物志》,扉页有朱批“双生并蒂,危时共赴”。 原来二十年前战乱,皇后诞下双胞胎,次女被忠仆带往北境。长乐是养在宫中的嫡长女,阿蛮在草原长大,成了部落小勇士。先帝遗诏写明,唯有双生血脉同心,才能启动镇守北疆的“龙渊军”秘库。 “你的‘俏’,是拿绣花针戳破九国和亲图。”长乐冷着脸撕毁礼部拟的和亲名单,指尖染上朱砂如血。阿蛮却翻窗闯进钦天监,用驯狼的哨子吹乱星象仪:“星官说今夜有‘双星归位’,就是那个库呀!” 她们在藏书阁顶打起来时,叛军已围了皇城。阿蛮的狼哨混在敌阵号角里,长乐用胭脂盒里的磷粉画出伏兵路线。当龙渊军黑甲从地道涌出,两人正站在宫墙最高处——长乐的披风裹着阿蛮,阿蛮的短刀削断叛旗绳索。 “你箭法太差。”长乐把最后一支青鸾箭插回箭壶。 “你马术像老太太。”阿蛮啃着从敌营顺来的肉干,递过半块虎符。 月光照亮两枚并蒂莲玉佩,在秘库石门上缓缓合拢。远处传来鸡鸣,膳房那只花冠公鸡正雄赳赳领着群雏鸡穿过战场。阿蛮突然笑出声:“它真成鸡将军了!” 长乐瞥她一眼,嘴角却弯了弯。这或许就是先帝说的“俏”——不是深宫锁住的娇,是荒原吹不灭的火,是两股风撞在一起,竟吹开了压了二十年的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