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教室的钢琴在凌晨两点自动弹奏《致爱丽丝》,琴键上残留着湿漉漉的泥点。高三学生林晚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——她总在值夜班时听见走廊传来瘸腿老人拖沓的脚步声,监控却显示空无一人。 起初大家以为是恶作剧。直到体育委员陈浩在更衣室发疯似的用美工刀划破所有储物柜,嘶吼着“它在追我”,被送进精神病院前,他指甲缝里全是锈红色的墙皮碎屑。校工老张私下对林晚说,三十年前学校后山塌方,埋着当年修建地下防空工事的七名工人,其中有个瘸腿的领班。 诡异事件像瘟疫般扩散。历史老师上课时突然用粉笔在黑板上疯狂涂写同一行字:“我们没死,只是睡着了”,字迹深得嵌进砖缝。食堂阿姨给每个学生打菜时,都会压低声音说:“今晚别去西楼,他们爬出来了。”而西楼,正是当年工棚的旧址。 林晚在图书馆查到泛黄的《县志》,记载当年塌方“七人皆困,或瘸或哑”。她忽然注意到最近发疯的学生都参加过上周的“校史纪念展”——他们触碰过展柜里那七件锈蚀的工具:瘸腿领班的拐杖、哑巴工人的口哨…… 满月那夜,林晚带着相机潜入西楼。地下室弥漫着铁锈味,墙壁上布满指甲抓痕。她看见七个模糊的身影围成圈,中间摆着当年工人的饭盒,里面盛着新鲜的米饭。最瘸的影子突然转头,浑浊的眼睛直视镜头。 第二天,所有患病学生同时痊愈,仿佛从未发生异常。只有林晚知道,她相机里的照片全是空白。老张默默烧掉了校史展的所有旧工具,灰烬飘向后山。后来每年清明,西楼地下室总会多出七份没动过的盒饭,饭粒整齐如仪仗队。 校长在大会上说:“压力太大就会产生幻觉。”但没人注意到,校工每年新聘名单里,总会有个姓瘸的临时工。而林晚毕业前在匿名论坛发帖:“他们不是鬼,是当年被遗忘的‘人’——当校园用我们的青春祭奠他们的遗忘时,我们和那些工人,本质上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哑巴。”帖子很快消失,IP地址显示来自学校地下室的公共电脑。